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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嫂也姓王,全名王麗娟,不過周圍鄰居習慣了叫她王大嫂。王大嫂租住的平房就在司羽隔壁,房子和司羽家的差不多,一樣的逼仄狹窄,但是王大嫂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了一些雨篷布鋪在地上,墻面也被重新粉刷成白色,幾面墻上還掛了一些年畫,一個瘸腿的桌子上,王大嫂專門放了一盆鮮亮的塑料花。
總之王大嫂生生用自己的熱情,溫暖了他們灰暗的生活,這種感覺特別好,司羽甚至有些羨慕王家的和睦,“王大嫂,你真是手巧,明明我租的地方也差不多,怎么你家就這么舒坦呢?”
“你太忙了,要養兩個孩子,還要注意自己身體,我都多大了,有時間胡亂弄這些。對了,強子、柱子,快出來,過來跟你嬸子打個招呼。”
王大嫂喊完,里間走出兩個二十歲左右的少年,兩個孩子一水的黝黑膚色,爽朗笑容,看到司羽之后,齊齊喊人:“司羽嬸子。”
司羽笑了起來,強子和柱子也是雙胞胎,司羽住平房這段時間里,所有重物幾乎都是這倆孩子幫忙搬的。原文中,司羽懷孕期間,這倆孩子甚至幫著她打水,偶爾不上工,還幫著照顧照顧平平、安安,只是可惜這倆孩子在原文中結局有些慘,強子因為喜歡上楊箐箐所以為了掙錢給她花,入了毒丨品一行,最后被判了死刑,柱子則在工地上被掉下來的空心磚砸到,癱瘓在床十年,凄然離世。
想到他倆的結局,司羽心里又有點不是滋味,不過這一世她不是原主,所以她希望找到方法改善一下他家的生活,如果可以,她希望強子不要染上毒,希望柱子不要癱瘓,希望王大牛和王麗娟的晚年,別過得那么凄慘。
如果說原小說算是前世,那么這一家人就是埋葬自己的人,這份恩情司羽希望這一世她能報了。
“今天不用上工?”司羽將心里的想法藏起,輕聲問道。
“嗯,上個工程結束了,工頭說在家里歇一星期,下個星期去郊區,那邊在建幾個車間,不過那邊的工程期不長,說是倆月就能完工。”
“我們倆這一星期都在家里,司羽嬸子你要是有需要幫忙的,就過來喊我們。”
王大嫂笑嘻嘻地說:“正好,你嬸子這包袱不輕,等會兒你們幫忙拎著。話說司羽呀,你弄包袱是要搬家吧?”
司羽點了點頭,“我搬到穆家的四合院了。”
“啊?!”王大嫂、強子、柱子異口同聲地驚訝起來。
強子性格比較直,快人快語的,他立刻反問道:“嬸子,你干嘛回去,穆君明一直打你,你就該跟他離婚,然后遠走高飛。”
柱子性格完全相反,他比較內斂,說話聲音都輕輕的,“司羽嬸子,是穆君明他要求你回去的嗎?”
王大嫂也拉著司羽的手說:“唉,司羽呀,人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親,可是你這……唉,你也太委屈了啊,要不……要不你別搬回去了,還是找個別的地方住吧,也不至于被你男人打。”
司羽輕拍幾下王大嫂的手背,“大嫂,以前我總被欺負,現在不會了,你看我現在臉色是不是好了不少?這全賴著穆君明天天給我做好吃的吶。”
“確實,你面色是好了不少,可是男人哪兒這么容易就變了,他要是懷著什么壞心思可怎么辦?好幾年了,我聽說他跟那干妹妹一直扯呼不清,司羽呀,你可得悠著點,多留心。”
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司羽說:“我知道,你們放心吧。對了,你們有沒有見到房東,我要找他退房。”
司羽的房東和王大嫂家的房東是同一個人,實際上,他們周圍的五個小平房都是房東一個人的。
房東是個六十歲的老頭,挺和善,偶爾拖欠一兩個月的房租他也不會惡聲惡氣地趕人。房東以前就說過想要把房子賣了,正是因此,司羽才想找房東商量,要是他愿意賣,司羽就把她原來租住的這套平房買下來,留著以后升值或者換房用。
然而司羽問完,王大嫂、強子、柱子臉色都變了,司羽敏銳地覺察出他們的為難,問道:“怎么了?”
王大嫂嘆了一聲,強子憋不住話,說道:“房東叫咱們五家全都一個月內搬走,他要賣房子了,我爹去找過房東,可是房東也沒辦法,房東他爹得病了,急需用錢,他說要是我們能一個人給他五千,他就把房子直接賣給我們,可是我和弟弟一個月工資十八塊,我爹工資二十二,我娘腰疼,就打個零工,一個月也就□□塊錢,除去生活費,這么多年下來,我們一家共也才六百塊的存款,怎么可能買得下來。可是我們找了一圈房子,都沒找到租金這么便宜的,所以我爹娘現在愁得厲害。”
不急反笑,司羽問王大嫂:“我有個四合院,四合院東面有個套間,套間帶正廳和兩個里間,很干凈,不像這里這么潮濕,陽光還充足,月租五塊,你們要不要住過去?”
王大嫂、強子、柱子:“你有個四合院?你不是沒有房子嗎?”
“剛買的。”
“里面沒住人?”
“有,但是你們放心,房子已經歸我,所以到時我會‘好好’把他們都趕出去的。”
第14章 送圍巾(捉蟲)
王大嫂和兩個孩子都不知道說什么了,在他們的印象里司羽一直是個特別安靜的人,她不爭不搶,極度自卑,可是現在的她好像變了不少,而且她從哪里弄來錢買的房子?
“你……怎么……到底……”王大嫂不知道怎么表達了,因為她無從問起,也不知道到底能問什么,只能磕磕巴巴說了幾句話,最后干脆搖搖頭笑了,“我這是怎么了,怎么都不會說話了呢。”
司羽拍拍王大嫂手背,目光柔和,“什么都不用說,要是同意,你們這幾天就收拾收拾東西,我那邊盡量早些把房子給你空出來。”
王大嫂點點頭,強子開口問道:“嬸子,你一個月就收五塊錢,是不是太少了?這里一個月都要六塊。”
司羽起身,嗔怪地給了強子一拳,“都是嫌房租高的,你倒是好,還嫌房租低?”
強子撓撓頭,笑了。
柱子也有點不好意思,便說:“司羽嬸子,你不是要找房東嗎,我帶你去,剛才我出去買豆腐時見到他了。”
“行。”
“那我幫你拎著包袱。”
“謝謝你。”
和王大嫂、強子說了再見,司羽跟著柱子找到了街角抽旱煙的房東。十多天沒見,房東好像驟然間老了許多,他蒼白的頭發被風吹著,亂七八糟的,看上去愈發顯得老態龍鐘,而原本和善的老頭,此時看著竟然有點陰暗,他坐在陰影處,每吸一口旱煙,便氤氤氳氳吐出許多濃密的是煙霧。
柱子不想跟房東多說話,便提著東西等在了不遠處,司羽則輕輕坐到房東旁邊,許久沒說話。
手里旱煙全部抽完,老爺子才干澀地開口說:“司羽啊,不是我故意趕你們走,是我真沒法子,我爹得了癌癥,說是晚期,可是我不忍心不治啊,你們趕緊搬走,我便宜點把房子賣了,怎么也能讓我爹多拖幾天。”
房東其實已經六十歲了,他爹今年算起來怎么都得八十了,這在這個時代已然算是高壽,然而無論他年齡多大,對房東來說,都希望他能多活幾年。
“唉……司羽啊,搬家吧,你這個月的房租我也不要了。”房東越說聲音越沙啞。
司羽看和善的房東這樣,心里也不舒坦,便問道:“房東,我那套平房你賣給我吧,多少錢你盡管說。”
房東愣愣地轉頭看向司羽,“你說什么?你要買我的房子?”
“是的,我要買你的房子,價格你說。”
“五……五千,不不,你要是覺得不行,四千五也可以,你要是買兩套,就八千。”房東越說越激動,他這房子是幾乎無人問津的平房,而且非常小,沒有院子,平房內部潮濕且狹窄,即便有人來看房也被這房子內部的狀況嚇退了,所以他雖然想賣,卻一直沒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