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吃大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周祈撫摸一下猶隱隱作痛的腰肋,眼里氤氳出水汽,憑什么啊?憑什么我不管怎么樣都脫不了宮廷女奴的身份?
時空變換,興慶宮殘雪未除的路變成了蔣豐的屋子,蔣豐坐在檀木大榻上,微笑著指指自己對面,“坐。”又招呼小宦,“剛才不是有酥山嗎?給周將軍拿一碗來。”
周祈早沒了當年在興慶宮路上堵住蔣豐的青果子氣,笑著謝了坐,用小銀匙吃櫻桃酥山,抬眼,蔣大將軍目光中幾乎帶了些慈祥。
“突然想起個事兒來,您說,我現在能申領公驗文書了吧?”周祈笑問。
蔣豐看著周祈,“沒旁的事,吃完就回去吧。對了,聽說你在外面買了宅子,挨著大理寺謝少卿家?”
周祈放下銀匙,笑著點點頭,“那個宅子風水好,果子熟得早,還甜,回頭等桃子熟了,給您送一簍來。”
蔣豐面上又帶了微笑:“嗯,好。”
周祈睜開眼,日間去見蔣豐的場景消失在黑暗中。
周祈性子粗懂事晚,然而再晚,這么些年,該懂的也都懂了,特別又是在亥支這么個時不常就碰見奇詭兇案、見慣各種密辛的地方待著。
自己出生在大業三十一年,出生沒多少時日就被蔣大將軍撿入宮中,交給韓老嫗養著,然而自己卻跟一個大宮女姓“周”……
周祈也曾查過當年戾太子案中受牽連的大臣,其中有名氣的大臣姓周的只有太子太傅、左仆射周弼,這位老翁有一子一孫,子早亡,孫子剛滿十六尚未成親,莫非這位小郎君有侍妾生女?
也或者是旁的臣子,當時受牽連的人太多了。時過境遷多年,此案又未經三司審理,事后卷宗封存,真是查無可查。
慢慢周祈也就看開了,這些舊事就像血痂子,若掀開,勢必鮮血淋漓、粘皮帶肉,何必非找那不自在呢?有沒有那一紙公驗又如何?日子不是照樣過?一點也不耽誤自己斗雞跑馬買刀劍,就這樣過著吧……
然而世事便是如此,總有些想不到的人和事出現……
周祈坐起,下床,走去窗邊把紗扇打開。外面月亮已經下去了,滿天繁星,很是好看。周祈趴在窗臺上吹夜風,聽蟲兒叫。
風搖樹動,周祈歪頭看向東墻,突然想起陳小六說的架梯爬墻的“東鄰女”來,不由得笑了。帶著這絲笑影兒,周祈接著抬頭看星星,一顆隕星飛快地從天空飛過。
夜里這么一折騰,周祈起得便有些晚,梳洗過,在外面買了個夾肉胡餅啃著,便騎馬奔興慶宮。到了興慶宮,沖灌了兩盞茶水,正琢磨今日做什么呢,的盧來送信兒,說崔熠午后約著一起逛東市。
逛東市這種事,周祈從不拒絕,只是有些疑惑:“大熱天的,他怎么想起逛東市來?”
的盧笑道:“東都留守裴公家的女郎來長安,長公主讓阿郎陪著一同逛一逛。”
周祈“哦”一聲,笑了,“這種事,叫我去做什么?你們在跟前都嫌礙眼。”
“不只叫了將軍,還叫了謝少卿,”的盧小聲道,“郎君約莫是害羞?”
“……”新鮮!崔熠還會害羞?周祈來了興趣,“成!我應了。只是說好了,我們只能偶遇。巴巴地趕過去,人家女郎就該害羞了。”
“還是周將軍計謀好!奴回去跟郎君說。”
周祈嘿嘿一笑,哎呦,哎呦,小崔,你也有今天!
第106章 逛逛東市
大理寺。
“郎君——大約是害羞。”絕影總是嚴肅的面孔上帶著些笑影兒。
謝庸也笑了, 又問:“還叫了周將軍?”
“是。”
謝庸沉吟一下, 到底微笑點頭答應了。
絕影叉手,告辭出去,謝庸也走出來,去尋正在院中澆水修剪花枝子的王寺卿。
王寺卿拿著大剪子咔嚓咔嚓,左看看,右看看,又咔嚓咔嚓, “咱們這院子里的花草長得忒旺,刑部、御史臺他們那兒的就差一點兒,大概是咱們這兒風水好?”
看著老翁略帶得意的嘴臉, 謝庸想起另一個說其院子風水好的來,不由笑了:“是。”
王寺卿又咔嚓了兩下, 滿意了,與謝庸坐在樹下石榻上。謝庸呈上最近審的兩起涉軍案的卷宗:“請您過目, 若沒什么, 我就將之移送北門獄了。”
王寺卿拿過卷宗文書伸著手臂微瞇著眼看,這兩場他都聽審了,故而看得極快,“送吧,判詞抄送御史臺一份。”
謝庸點頭:“是。”
“北衙禁軍那幫子權宦雖霸道,但這兩案離不了大褶。咱們證據翔實,沒刑訊沒詐供,正正經經擺證據審出來的, 扎實。他們翻不了案。”
“說到權宦,您對蔣大將軍熟悉嗎?”謝庸笑問。
王寺卿扭頭看他:“怎么問起蔣豐來了?”
“有些好奇。圣人身邊宦者第一人,聽說圣人嘗說,他‘比后妃皇子公主還要親近些’,北衙禁軍中的實權人物,又統領干支衛,但這位大將軍卻不似旁的權宦那樣性子張揚……”
王寺卿確實知道一些蔣豐的過往:“聽說這位大將軍原先是太后宮里的,后來跟了圣人,那時候圣人還沒登基呢。”
“他還舍身救過圣駕。圣人初登基那幾年,根基未穩,有反賊行刺,蔣大將軍以身相擋,身中毒箭,據說差點救不回來了。幾十年前的事了,那時候我還是個鄉下小子,這些事也是聽說的。”
謝庸點頭,站起鄭重行禮:“下官還想問件幾十年前的事——戾太子案。哪怕過了二十年,戾太子案余波猶存,下官著實好奇得緊。”
王寺卿抬手讓他坐下:“是啊,皇儲大案,余波猶存……”
“聽說當年此案未經三司推事,抓人審問都是北衙禁軍做的?”
王寺卿點頭。
“太子謀反,據您所知,可有證據?”
“我其時尚在外任,也是從邸報、書信還有在京友朋口中知道一些。太子謀反有證據——他調了南衙的兵,圍困圣駕。據說當時圣人正在紫云臺上,太子帶兵圍住臺子,北衙禁軍與南衙禁軍對戰,雙方死傷不少。”
“太子謀反,之前可有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