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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表隨處可見大小坑洞。
這些坑洞下,沉降著城市建筑,大部分是住宅和游樂場所,還有一些金屬礦藏封存和物資儲備點。
腳下的坑洞,是三個月前木子堰參與施工的一處物資儲備——
不遠處還爬著一條沒修完的工地鐵軌。
偏巧,這次太陽風來的比預期早了兩周,這塊物資儲備來不及周轉,便被“戰略性放棄”了,等待漫長的火焰風暴過去,再來看有無殘余。
距離遭遇娜溫地點已過去195km,馬上抵達信號器的20km極限。
——要想再前進,必須去除信號器。
木子堰拿得起放得下,主動脈上長顆“毒瘤”也鎮定自若。
她從物資儲備中,掏出幾塊水冰,用舊囚服包裹住。
戰犯平日供水星國際驅使,替水星各處公共設施干活,沒日沒夜。
木子堰作為戰犯營巨佬,只要是戰犯參與過的工事、項目,她都門兒清。
宇宙近在眼前。
背靠恒星光輝,轉過身去,便能遙望金星和殘破的水星太空港——以及拋棄在太空中的垃圾漂流群。
“……”
木子堰定定望著金星,極目遠眺。
可能是公轉周期重疊、角度遮擋,看了兩三分鐘,她也沒看見太陽系的第三顆行星。
不能站在母星,連看也看不見啊。
心中失落,木子堰嘆口氣,從包裹中掏出一些醫療用物,還有一只柔性金屬注射劑。
隨后,她利索剝開衣服,深吸一口氣喂飽雙肺,一針扎進了前胸壁。
主動脈弓在皮下強勁搏動,迸射鮮血,針頭不依不饒,尖銳可怖地精準剔除扎在血管壁上的信號器。
動脈壓強大。
破漏的一刻,血漿爆噴,劇痛擊穿神經,丟失動脈血讓木子堰臉色光速蒼白,但她手法卻不疾不徐,作畫般精細操作。
——那叫一個穩準狠。
一秒。
兩秒。
信號器尖銳地嘶鳴起來,報警裝置觸發,被恒星電波干擾,只能空洞地鳴叫著。
鮮血很快積聚在木子堰身下。
這就是娜溫趕來時,看到的一幕。
她大驚失色,從鐵軌小推車上跳下來,差點摔個狗吃屎!
“你干什么!”
她沖上來想扯開木子堰的手,破口大罵:“要死死在太陽風里,自殺算什么本事!”
木子堰不以為意,推開她,將血淋淋的信號器扔在地上,這玩意兒還閃著光,同時推動注射器活塞,銀白色的金屬制劑立刻打入破損心臟。
娜溫:“……”
娜溫錯愕盯著木子堰的動作。
那管金屬試劑色彩奪目,比白銀更純粹。
這是、這是定價超過十萬太陽幣一兩的柔性金屬!
硬可切鉆石!
軟可肉白骨!全看物理溫度控制。
金屬被體溫軟化,活肉般填堵上胸壁破損,木子堰忍著失血頭暈,給自己搭脈,閉眼問娜溫:
“你怎么在這兒?”
娜溫不答,她撿起信號器,緊緊捏在手里,冷聲說:“你想逃獄?”
木子堰沒在意信號器的問題,失笑,睜開眼睛,一雙翠綠瞳仁像是久負盛名的天王綠寶石:
“逃不逃,我都會消失在太陽風中,有什么區別。”
“你在跟蹤我?”
她淡淡說,口吻無恙,臉色蒼白,卻如毒蛇一般擊中了娜溫。
娜溫忍住身體的顫抖。
“沒有,你想多了。”
她說,心虛不已,忍不住看一眼木子堰,卻驚訝發現,這女人喉管上,有道猙獰傷疤,時間久遠已經變成了粉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