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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容與:“……”
他皺了下眉,幾分驚訝地看她。
沒想到她說話會這么尖銳。
許容與蹙著眉,聲音平和無比:“我沒有那么想。我確實是回來想和你談一談我們之間的事,但我也沒要你感激我。我也沒有怪你不去學習……我說過隨便你怎樣高興了。”
誰知道他這話卻捅了馬蜂窩,他一句“隨便”,葉穗就炸了,冷笑一聲,轉過頭,走得更快了。
許容與有些不解。
他再追上去,低聲:“能不能冷靜下來,好好談一談?你現在脾氣怎么這么大?”
他這話,真是女生最討厭的一句話了!
她氣了半天,他都不知道她在氣什么,還怪她脾氣比以前大了……難道她平時嘻嘻哈哈,在他眼里她就是沒有脾氣的么?
葉穗大聲說道:“我現在脾氣就是這么大!順便告訴你,我現在嗓門也特別大,你和我說話時最好離我三步遠,免得我的大嗓門震壞了你嬌貴的耳朵!”
許容與:“……”
他倒是真的被她的大嗓門嚇得后退了一步,緊接著聽到她嘲諷他,街道上路過的學生都向他們投來好奇的目光……許容與向來教養良好,葉穗像個潑婦一樣對他橫眉怒對,他露出幾分尷尬的表情。
但是盯著她,許容與不再試圖說話了。
葉穗故意問:“怎么不說話了?被我的大嗓門嚇得不知道說什么了?許少爺專程回國,那肯定還得抓緊時間回牛津去吧?我這么耽誤小少爺的時間,少爺不跟我生氣啊?許少爺不是最會懟人了,怎么不懟我?”
許容與慢慢說:“對不起。”
葉穗怔住,疑惑看他。
許容與:“我不知道你這么生氣。是我錯了,你想怎么罵我都行。我不會還嘴的。”
冬日陽光映在他眼中,又清又暖,他的睫毛微微掀開,漆黑的眼睛望她一瞬,她便渾身發軟,大腦空白,沉浸于他的眼睛深處。然后才聽到他的聲音:“葉穗,我從來不覺得處理和你的問題,會耽誤我回牛津求學的時間。”
“你的需求,是優于牛津對我的吸引力的。”
葉穗嗤之以鼻:“都分手了,你當然說什么都行了。”
許容與輕聲:“穗穗,容我狡辯一句,我從來就沒有答應過和你分手。哪怕當初在機場時勸你找一個愛你的男生好好談戀愛,我也從來沒說過我和你已經徹底結束了。”
“我回國,是為了和你談,愛情是否只有激情,沒有緩沖。當我無法滿足你的需求時,我該怎么辦?”
葉穗呆呆地看著他,她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不說謊,他不拿這種事開玩笑。葉穗的心“咚”地一聲巨跳,她扭過了臉。
不讓許容與看到,她輕輕地拿袖子擦了自己的眼角——
她還是怪他!
還是怪他!
可是他一句話,就讓她心軟。
她喜歡的這個男孩,又沉默寡言,不愛說話;可是每每他一開口,就會勾她的魂,吸她的魄。他冷靜的樣子真迷人,她抵抗他的吸引力,實在好辛苦。葉穗撇過臉,繼續走自己的路,但是他清冷沉靜的話蕩氣回腸,已經回蕩在她心口——
愛情是否只有激情,沒有緩沖。當我無法滿足你的需求時,我該怎么辦?
第68章
葉穗還是沒有和許容與談。
她說不過他。她從來就說不過他。
所以她保持沉默。
許容與大概也覺得自己的態度表示得很明確了, 便沒有再說話。
于是葉穗一路出東大,許容與默契地與她保持著一百步的距離, 跟在她身后。
葉穗煩他,上了校車后,就從身后背著的黃色小櫻書包中扯出耳機線, 戴著耳機開始聽歌。她眼睛看著公交的玻璃窗, 窗上照著車里熙熙攘攘的人流, 許容與就立在人中, 鶴立雞群,清高傲然。葉穗記憶便不受控地想起上一次和許容與吵架和好后,兩人乘坐在公交車上,她將雙手伸進他的兜里, 撒嬌讓他給她暖手。
葉穗移開了目光, 心里輕輕嘆了口氣。
葉穗下了公交,許容與從車上臺階上走下;葉穗乘坐電梯, 許容與躲開一個即將撞上他的姑娘, 走向上升梯;葉穗坐在地鐵座位上閉著眼聽歌,許容與站在她三步外, 目光時而輕輕落在她身上;葉穗聽著地鐵站口的賣藝歌手彈唱,往碗里放了一張紙幣, 許容與走出地鐵站口, 風衣被風吹起一道彎弧;葉穗和行人道邊的野貓玩耍, 從兜里掏出瞄糖喂去, 她粉白色的手指被小貓舔過, 她便笑得輕快嫵媚,許容與安靜地站在后方看她。
光怪陸離的城市,鋼筋鐵骨的建筑間,他們并行而走,一前一后。像是兩道完全沒有交集的直線,又像是彼此守望、會交互的線條。他們不看對方,手抄兜走得曼然而高貴。但是前路始終一致。
她每每悄悄回頭,都能看到他在身后跟隨。
他有時走慢了,拐個彎,便看到她高高瘦瘦的背影停在紅路燈前,像是等他。
毫無關聯、又彼此依偎。
冰冷的城市,陌生的人流,只有他們是一起的。
最后,許容與跟著葉穗進了一家孤兒院。葉穗非常熟練地和院長護士們打招呼,在人看向她身后的許容與時,葉穗懶懶介紹:“一個免費勞工,隨便用。”
院長是四十多歲的女人,看著葉穗的眼神分外慈愛,聽到葉穗的口無遮攔,她伸手嗔怪地戳一下姑娘的額頭:“調皮。”
許容與沒說什么。
似乎大家怎么安排,他都接受。但他斯文清秀的面孔,貴公子一樣的氣度,和這里的氣氛確實不太相合。院長和他說話時都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回過頭時,院長把葉穗拉到一邊,擔憂道:“你的男朋友?怎么讓人家過來咱們這種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