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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入死這么多年,他也沒法罵你,陶醫生他更不可能罵。”
陶恒歡將煙一顆顆拆開,順窗戶扔出去:“我男人是知識分子,心思細,有事又喜歡悶在心里。他能不能別說他了?做錯的事,我們沒求他原諒,不是也一直在還債么。”
“哪有這么嚴重,”說了這么久陸潛聲音居然還是啞的,不像剛起床,“他哪可能說陶醫生,我一會兒去他那,詳細幫你問問。”
“行,”陶雙堯點點頭,“我也想個辦法,把那大□□子招回來。你嗓子怎么啞了?我隨便問問,別塞我兩性狗糧,不吃。”
“昨天和陳琦聊了一晚上,就這樣了。”
“還是狗糧。掛了。”
“堯哥,堯哥!”陸潛又在那邊啞著嗓子喊,“今天晚上有雷陣雨!”
陶雙堯笑了一下:“可算給我發顆糖吃。日你的陳琦去吧,掛了。”
陶恒歡在家睡覺醒酒,陶雙堯還是需要上班。可以這么說,他們幾個都可以請假,陶雙堯確是一天都不可以。他中午抽空回了趟家,陶恒歡已經去上班了,新的便簽,新的值大夜不歸。
長大之后,他有很多次精蟲上腦的時候,都想直接將他按在地上一了百了,但是想到顧準的事,就清醒了。人可以一時逞兇,但之后要用比那艱難一百倍的行動去彌補,再沒有人比他更懂這個道理了。
下午回學院的時候,居然碰上了一次里昂。他在食堂失魂落魄地喝一碗綠豆水,那個精神狀態確實不能更糟糕了——債主如果知道自己的心頭肉這副模樣,不用任何醫治也一定會馬上坐起來。
蓋亞是個殘忍的稱號。回策勒之后認識了陸潛,從他那里曲折得知,他之所以會疼到拒絕再打第二針,是因為他沒有找到錨定;但后來又隱約聽說,債主遇見里昂之前,好像一直都沒有找到錨定。這么看,債主才是他們這些人里最狠的一個。
所以才吸引陶恒歡不能自拔么?
他想上去問問里昂怎么了,順便送他回去。結果接到了陸潛的電話。
“堯哥?你現在在一個不會爆炸的地方吧?”
“我如果爆炸早爆炸了,”陶雙堯翻了個白眼,“有事快說。”
“我問過里昂了。他替顧教授原諒了你和陶大夫,順便,替你表白了。”
“啥?!”陶雙堯還是爆炸了。
“就隱晦地提了提,但你也說了,陶大夫是知識分子,一定能聽懂就是了。”
“所以他昨天喝那么多酒,也不光是為了顧清?”陶雙堯忽然有點想笑了。
“提前和你說恭喜。”陸潛輕快地說。
“提前接受了。”陶雙堯對他說:“掛了。”
備受期待的夜晚,果然夢到了陶恒歡。
他那個時候八歲,陶恒歡剛學打毛衣減壓,比著他的身子打了件超級漂亮的白毛衣。他穿著那件毛衣出去玩,被樓下輪滑的一群傻逼嘲諷,說他有病,剛進九月就穿毛衣。打仗跑不了了,他一個人和七八個人打,后來幾乎是被按在地上摩擦。回家那件衣服就破得不成樣子了,他趁著陶恒歡出去加班,自己坐在客廳補,補不上就嚎啕大哭,本來就被打得慘,在一哭起來,樣子有多慘根本不用想。
陶恒歡凌晨兩點的時候回來,看到他這個樣子當時就瘋了,馬上就要帶著他去找公道。黃種人在德國本來就不好混,他不想找陶恒歡的麻煩,但他還是敲開一家一家的門,找到了那七八個人的家長,教訓了他們一頓。
他在那之前一直以為他只是陶恒歡沒法退貨的東西,那天開始,他知道陶恒歡是真心看護他的。他們倆出去嚷了一圈,回到家饑腸轆轆,煮了兩包方便面,吃到湯都不剩。他們兩個隔著餐桌互相看著笑,笑到眼淚掉出來。
陶雙堯早上醒來心情不錯,想等陶恒歡下班一起吃個早點,但陶恒歡并沒有回來。雖然他在意自己,但跟顧清的才叫愛情吧?哭完也不長記性,死活賴活就要去顧清那里,給他打針梳頭講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