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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恒歡按住他的脖子,將那支藥推進了他身體里。陶雙堯根本喊不出,在那一刻,一個聲音都發不出來,身體里的血全涌進腦子里,每一寸骨頭都被打碎重組。他想起他挨打的每一個瞬間,和這種疼痛比,就像風刮過頭發一樣的輕微。他想起他媽媽打他的時候瘋狂地喊過的那些話——生你的時候差點疼死,打你幾下怎么了!
不知道打針和生孩子比,哪一個更疼。他模糊地想。可惜他是個帶把的,也可惜,不管帶不帶,現在想體驗生孩子都只能靠模擬機了。
“不要。”陶雙堯滿頭大汗從床上坐了起來。
記憶里的疼痛感還在,但自己的身體還是好好的,什么事都沒有。他只在成為蓋亞的路上邁了一小步,就留下了這種后遺癥。他總會在做夢時不斷地回到過去的記憶里,還特么是半隨機,不由他操控。
“操他媽。”陶雙堯看著窗外的雨,又罵了一句。
策勒這雨下起來沒完,他還不知道要看多少遍那個痛苦的瞬間,明天晚上一定要把空調好好弄弄,遠離那個溫度才行。
2022年7月12號,天氣雨,氣溫23攝氏度。
別人出門戴手表,陶雙堯出門戴溫度表。他扯著一邊臉嘲笑了自己一下,套上褲子出門上班。走到玄關的時候,發現大門上貼著陶恒歡留下的便簽——
值大夜,不歸。
“又不回來,”陶雙堯嘆了口氣,“回不回來都差不多。”
陶雙堯坐上無人駕駛的車向外走。他現在在蓋亞學院后勤部當頭,什么雞毛蒜皮的事最后都要他來管。其實他是想只管食堂那片的,但是學院剛建起來就建得很大,很多事沒有信得過的人來做,根本放心不下——據說陳予白當年滲透進蓋亞學院,就是從后勤開始的。他作為陸潛的大哥,不能看著這種悲劇重演。
他這邊撐著傘下車,下一刻就有體育部的人瘋了一樣撲上來:“陶先生,求發物資啊!!”
陶雙堯分分鐘爆炸。陳琦他爹干什么不好,非把貨幣取消了,現在信用貨幣也沒有一個統一的,兵荒馬亂一團糟,最終的辦法就只有最原始的以物易物。
“你把本子給我,我下午給你弄好。”他忍著脾氣答。
“下午一點,游泳池等你!”
“還有我!”食堂的也來了。
“我我我!”好的,教學部的。
“等你!”他們齊齊地說,然后散開了。
等你們麻痹。陶雙堯捧著一堆單子,在心里暗罵,這他媽日子能不能過了!還不如回他親生父母身邊當廚子。
其實回不去。他爹和他媽早就帶著當年顧清給的錢去了鄉下買地,不知道現在過得有多么逍遙。
他是個非常苦逼的出身。他爸媽是偷渡客,家里好幾個孩子,養不活他,又不得不養著他,他脾氣又不好,不會說一句軟話,所以他就是他爸媽辛苦工作外的調劑品。小時候有個段子——吃飯睡覺打豆豆。他就是那個豆豆,還是金剛豆,打了三四年,也沒打壞,連一次醫院都沒進過。
想這些陳年谷子百年糠什么用沒有,該干的活還是得干。陶雙堯弄了一上午,累得抱著那疊紙在椅子上睡著了。
睡著的瞬間他就覺得壞了。他很怕睡覺,要是和正常人一樣做個夸張虛擬噩夢就算了,他那些噩夢都是真實發生的事,是想忘都忘不了的東西。
打盹的短暫間隙,他夢到了他還是個嬰兒時候的事。天陰得可怕,剛生產后的媽媽抱著他在半人高的草地里來回走,那些帶刺的草尖在他初生的皮膚上來回劃著,而她一直哀哀地□□,發出沒人想聽的貧窮哀嘆。她屢次想將他放下,又抖著手抱回懷里,反復幾次,遠處開過來一輛車,有車燈掃過,短暫的光落在他紅腫的身上,媽媽看了一眼,抱著他跑回了家。
陶雙堯長吸一口氣從記憶里掙出來,下意識去看天氣。外面的陰雨暫停,云層積壓在一起,隨時會再下雨。他又看了一眼空調,睡著的時候壓住了遙控器,導致溫度太低了,所以才會回到那個時候。他合上電腦,心里又罵了一句。
今天是苦逼專享的日子么?不想看到的一起來?
他把那些單子收了收,去食堂吃飯,總算看到了兩三天沒見的陶恒歡。他面前放著一碗麻辣燙,吃得嘴唇通紅,鏡片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