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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末有些木然地看著懷里的又一具尸體,那鮮紅仿佛要印刻在他的腦子里,在腦海里灼燒,燃盡每一根神經。
哭喊聲不絕于耳,段末也很想哭。他不知道這是怎么了,事情怎么會就突然發展成這個樣子,明明不久前他還在為七天小長假而歡喜雀躍,昨天早上他還在家和老媽進行日常‘拉鋸戰’,中午大家圍坐在一起歡聲笑語地吃了午飯。
盡管他存在著年輕人慣有的面對親戚時的‘抗拒’、‘無奈’,但這些都是他的親人啊,是看著他長大的親人們啊,現在他們一個在昨晚慘死于他懷里,另一個現在在他懷里斷了呼吸,他的身上、手上都染滿了他們的鮮血,巨大的恐懼與迷茫快要讓段末崩潰了。
腦中的嘈雜聲如潮水般漸漸退去,前方‘譚玉琴’被眾人合力制住壓倒在地,嘴中不斷地發出“啊——咔——”的嘶啞叫聲,像是指甲劃過黑板的聲音,聽得人毛骨悚然、心口發顫。
‘譚玉琴’的雙手被按在地上無法動彈,指甲卻不管不顧地摳抓著水泥地面,手指甲早已被磨破,卻不知疼痛般地無法停下,就像她似乎并不知道,在剛才的一分鐘不到的時間里,她用牙齒咬破了自己丈夫的動脈,切斷了他所有的生機。
“快拿繩子來!”段鴻大吼。
不遠處的譚雪吟拿著找來的繩子飛快地跑過來:“來了來了!”
好在‘譚雪琴’看著可怖,其實力氣不是很大,幾個人不費什么勁兒就把她捆了起來。
段鴻皺眉甩掉剛剛‘譚玉琴’在掙扎時粘在他手上的碎肉,卻看到左手背上不小心被‘譚玉琴’抓的紅痕,已經破皮了,細小的血珠從傷口冒出。
不甚在意地一抹,段鴻轉過頭,看見自家兒子面前的李復一動不動的身體,難以置信地問道:“他……”
“他死了。”段末輕聲說,聲音中帶著難以察覺的顫抖。
李元早已經承受不了這樣的情景,加上一夜未眠的體力透支,暈倒在了李復的身旁。
幾個人僵直沉默地站著,院子里只剩下壓抑著的哭聲與‘譚玉琴’嘶啞的喊聲,風輕拂而過,濃稠的血腥味縈繞在鼻尖,樹梢微晃,無言地凝視著這群被死亡陰影籠罩的人們。
劉蒲帶著擔憂的驚呼打破了此刻的沉默:“爸!你的手!”
劉福軍的左手臂鮮血淋漓,像是被生生撕扯了一塊肉下來——那是在推拉間不小心被‘譚玉琴’咬到的。
一群人分成三撥,一些找地方安頓下李復的尸體,一些趕緊找紗布與藥給劉福軍的傷口進行緊急處理,段末、譚玉清和譚玉霞留下看著眼前的‘譚玉琴’。
“媽,你覺得……她還是一個‘人’嗎?”段末眼神復雜地看著曾經的大姨,低聲說。
譚玉霞眼角噙淚,沒有說話,那是她的親姐姐啊!如今卻變成了這樣不人不鬼的模樣,這要她如何接受得了!
“咋們把她送到醫院去…好不好,醫院有辦法治好她的!她這樣只是受傷了,也許是傷到了神經呢?肯定能治好的!對吧,小末,玉清?”譚玉霞充滿希冀地看著他們,盼望著能聽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然而她的希望卻注定會破滅,譚玉清臉色沉重地搖頭:“四姐,別騙自己了,什么樣的傷會讓她咬死自己的老公?況且我們昨晚已經很確定她死了……”頓了頓,譚玉清繼續說,“這根本已經不是大姐了!我猜,昨晚的大規模死亡是一個什么預兆。”
他看了眼一直沉默的段末,問道:“小末,你覺得呢?”
聞言,段末抬起頭,看著滿帶希望看著他的母親,不忍地將頭偏向一旁:“舅舅看過末日喪尸之類的片子嗎?”
譚玉清苦笑一聲:“哈,你也覺得是這樣,我想到了,可一直不敢往這方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