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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教室都寂靜無聲。
坐在講臺上的自習課老師一愣,“景川?”
景川渾身散發低氣壓。他在原地站了兩秒鐘,書包也沒提直接轉身從教室后門走了出去,看起來像是要去殺人。
教室里的同學愣了幾秒鐘,紛紛反應了過來,大家跟沒事人似的嘻嘻哈哈起來,“是不是又有誰惹到景川,他要去打架啦?表情好嚇人哦哈哈哈哈哈——”
景川是真想打人,但那個人是他自己。
為什么他討厭譚錚、討厭衛天、討厭一切接近宮如意身邊、能得到她笑臉的異『性』;為什么他會脫口而出地說自己有個喜歡的人還比校花漂亮一百倍;為什么在被誤會是情侶的時候一點也不想反駁;為什么他拒絕坦白兩人的名義姐弟身份……
這指向的答案其實已經足夠明顯,只是景川離得太近,燈下黑,自己『迷』失了判斷的能力。
景川快步進了洗手間,往自己臉上潑了捧冷水也沒能冷靜下來,臉上好像已經燒了起來,可他抬眼看向鏡子里的少年時,對方還是一臉冷厲,好像山頂上從不融化的冰雪。
只是那雙眼睛里稍稍透『露』出來一點懊惱和欣喜,像是冰川里探出的一點兒綠植。
——他怎么會從來沒發現?他怎么現在才發現?
宮如意說“只要你喜歡的什么都可以”,是不是真的……什么都可以?
景川撐著洗手池低下頭去,干脆用透心涼的自來水往頭上沖了十幾秒鐘,水珠濺進他的脖子里,少年在晚秋里被凍得微微打了個寒戰。
他怎么就給忘了。他喜歡誰都行,偏偏就不能是宮如意。
因為宮如意不僅僅是撫養了他的人、宮家家主,更加還有另外一重身份,對景川來說是連靠近都不應該的人。
景川關了水龍頭,隨手擼了一下濕透的短發,起身最后望了一眼鏡子里的自己,只見到了那雙誰見了都要夸獎一句和宮如意一樣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滿是血絲。
“對他?”宮如意輕哼一聲,像是不屑又像是唾棄,“……總之,多注意一點就成了。明天讓景川的司機不用去接他下課,我親自去。”
“明白了。”山伯躬身。
吩咐完了這些,宮如意又立在原地想了好一會兒,確認自己的做法沒有遺漏之后,才讓山伯安排完早些休息,自己又回頭去客廳找到了剛剛才放回去的那本筆記本,這一次將它帶上樓,反鎖了自己的房間,才慢慢打開了它。
一個人一輩子的記憶尚且不能從頭到尾全部記個清楚,更何況有相同、有不同的十輩子?
宮如意不是那些記憶天才,她不能做到過目不忘,記憶還栩栩如生。
在第一次死亡又重生之后,她那天早上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能記住的一切都記了下來,曠課了整整三天的時間才完成一個雛形,之后又花費了許久慢慢完善其中的細節。
等到幾次重生過后,宮如意才發覺自己前幾世的記憶有些地方混淆起來分不清了,這之后才去找了專業的記憶大師,想辦法在自己腦中建造了一個叫“記憶宮殿”的東西。
在記憶宮殿中,所有的記憶都能夠像是書本一樣被存放起來,要用的時候只要從中找出那本書翻開,就能全數記起。
后面的幾輩子,宮如意就是靠著這樣的方式才將自己龐大繁雜的記憶分門別類地安置起來,就像是自己親手制作的一本游戲攻略那樣詳細,就連日期也標得清清楚楚。
可有的細節是每一輩子都需要用到的,有的細節卻不是。記憶宮殿里的有些書常常需要翻閱,另外一些卻很久沒被打開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