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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有力的臂膀穩穩接住了衛榮。
施豐聲能聞到衛榮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衛榮的呼吸近在咫尺。甚至,施豐聲也能感覺到衛榮白襯衫下皮膚的熱度。
“您……沒事吧?”施豐聲劍眉擰起。
衛榮緩了緩,從施豐聲的懷里掙脫出來。他向后靠著墻,用手捏了捏眉心,施豐聲注意到衛榮手上有一些細小的傷口——衛榮少年時就是這樣,因為皮膚太薄,總是會不經意間磕碰出一些小傷口。
“沒事,就是最近有點兒累。”衛榮聲音很低。
“你確定就是因為有點兒累?你有沒有上醫院看過?”施豐聲的語調里帶出些壓抑不住的火氣,他湊近了,雙手緊握衛榮的肩膀。
“你……”衛榮對他的反應有些驚訝,試圖推開施豐聲的手臂,卻發現施豐聲的手宛若鐵鉗,紋絲不動,衛榮無奈道,“我真的沒事,就是有點低血糖。”
“我、不、信、你。”施豐聲咬牙切齒,一字一頓道。
兩人僵持片刻后,施豐聲松開他,垂下眼簾,顯得有些可憐,“你又不是第一次騙我。”施豐聲這句話聲音很小,但衛榮還是聽到了。
衛榮的聲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還記得我?”
“不然呢,我當年是八歲不是八個月!又不是沒有記憶!”施豐聲像個暴躁的困獸,原地踱步了兩圈,猛的一拳砸向了墻,鮮血從指縫間淌出,怒吼出聲:“你讓我等你!我就一直等一直等一直等你!我等你三年!店被砸了!我跟我媽在那里呆不下去了!我還是不想走我覺得你總有一天會回來你會英雄一樣出現擺平一切!你呢?你當時在北京!拍廣告!拍戲!你還記得我啊?我以為你早忘的一干二凈了!”施豐聲胸膛大幅度起伏,雙目赤紅,這些年來對衛榮壓抑的情緒終于在這一瞬間爆發了。他說著說著,抬手捂住了眼睛。
突然,衛榮伸手抱住了他,錮的死緊,彷佛要把施豐聲嵌進自己的身體。他上下順著施豐聲后腦勺的頭發。“對不起……對不起……我當時是真的……沒有辦法……”
時間回到2005年,衛榮去北京的第一年,施豐聲等他的第一年。
“操,這小子這月拍攝的收入真就這一點。”一個一臉流氓相的黃毛青年又踢了一腳躺倒在地上的衛榮。
在一棟破舊的、灰蒙蒙的單元樓里。衛榮被揍的躺在地上,不住捯氣。這些人為了不傷到他的臉,只往他身上招呼。衛榮勉強睜開眼睛,模模糊糊的,看到面前一塊黃色的綢布和一雙黑色皮鞋。
黃色的綢布是供奉著佛像的臺布,臺子上三炷香正燒著,煙霧繚繞。黑色的皮鞋是七哥的。七哥是這片的地頭蛇,主營業務是放高利貸,手下有一批效忠于他的小弟。
七哥從西裝內側的兜里取出一盒煙,摸出一根,叼嘴上,馬上有小弟低頭哈腰的上前點火。
這時,有個卷發女人一掀簾子,從里屋走了出來。正是把衛榮帶到北京的李森森。
“你們也別難為他了,這小子試鏡被一大導演看上了,一電影演男二號,下個月開機,片酬這個數。”李森森伸出一只手掌,一笑,房間里的小弟也配合著嘿嘿笑開了。
“行啊,你小子,好樣的。”七哥翹著二郎腿,拿皮鞋點了點衛榮的頭。衛榮雖然一根指頭都動不了了,還是艱難的把頭側開了。
七哥全當沒看到。示意手下人可以把衛榮扔出去了。
李森森伸出手,瞧著自己鮮紅的指甲,連看都沒看一眼衛榮。
衛榮的處境,說來話長,他來北京時還是涉世未深,被李森森下了套,欠了七哥巨額高利貸,雖然衛榮一直在努力工作還錢,但貸款卻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衛榮意識到這是個死局,逃跑過三次,兩次在路上就被七哥的眼線發現了,被七哥的小弟揪著頭發扯回來,眾人圍著他就是一頓拳打腳踢。最后一次他成功的跑到了火車站,七哥的手下卻彷佛從天而降,圍住了他,七哥親自動手,按著他的頭往墻上撞,衛榮頭破血流,腦震蕩停工了半個月。他走投無路,報案了,卻發現警察也是蛇鼠一窩,最后只有記憶里秀姨溫暖的笑容和小孩黑亮的眼睛,這一點點溫存支撐著他走下去。直到三年后衛榮得到了金雞獎最佳男配,被華夏影業的知名經紀人看中,華夏影業為他“贖了身”,代價是衛榮簽了華夏影業七年的賣身契,衛榮的演藝事業步步高升,名氣如日中天,躋身中國年收入最高的男演員之列,羨煞旁人,可誰知,七年后,衛榮和華夏影業的合同到期時,名下只有一處房產,存款也少得可憐。衛榮的一位導演朋友戲稱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