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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大人,”薛蒙冷冷開口,“若本將軍沒記錯,半個月前你動用官衙兵丁,強拆了城南柳、周、齊三家米行,一個月前,你聯(lián)合喬家三爺,買斷宋、吳兩座錢莊,兩個月前,你們都府衙門不知從哪里運來五萬車精鐵礦石,圈了西山腳下一塊地煉造兵器。你口口聲聲說‘按律例征繳戰(zhàn)時稅’,可大興的‘戰(zhàn)時稅’征繳上來,應當運送給朝廷軍府。尤大年,這些米糧、錢財、兵器,我們軍府可是半點沒見著。”
“好你個尤大年!”我一腳踹出去,“這時候你還要貪!來啊!把他拖出去給我砍了!抄他的家!”
“冤枉啊!”尤大年慌忙抱住我的腳,“臣冤枉!上皇,陛下,這都是商會的意思啊,喬三爺原本說了,商會愿傾盡全力為了上皇您和太后娘娘,只是后來您……后來是陛下同您一路前來,就,就……臣也不知那些錢糧兵器的去處啊!”
皇侄起身上前來,拿劍尖扒拉開尤大年的胖手,彎腰撣了撣我的衣角,蹲身看尤大年:“尤大人,咱們算舊相識了,當初裁編州府軍時,你因西州軍曾在晉王造反時有不軌之舉一事坐罪入獄,還是朕放了你。怎么,就這么怕朕嗎?”
尤大年呆呆盯著我的衣擺,又瞧了瞧我皇侄,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肥碩的臉上一紅一白:“臣錯了!臣知錯了!不是臣干的啊!喬三爺令商隊走的茶馬古道,朝中州去了,臣也不知他們想干什么啊!”
“喬家三爺,”一直站在一側的魏淹留道,“喬越石,是西州商會的大會長。”
我知道是誰了,這就是我皇娘的三叔。因家里出了個皇后,喬家成了皇商,西州商會大會長的位置上理所當然一直蹲著喬家當家人。喬家當家人原本是我外祖父喬白泉,外祖父離世后其權柄本應順位傳給喬老二,可喬老二不爭氣,沒上位兩天就被三弟奪了權。
當時皇娘只顧著傷心,在宮里也不缺錢花,便沒管娘家那頭的家務事。還是祖母找到皇娘說,要把西州娘家那些田地宅園留在手里,里頭長了什么稀罕瓜果方便送進宮來給我吃。
只顧著吃,不料竟讓那喬老三整出今天這碼禍事。
將尤大年及一眾恐怖爆破分子綁進大牢后,我與皇侄直奔喬家西山別院。
院內鳳竹蕭蕭,雪意清寒,侍從三五人,各自忙活。掃雪的丫鬟丟開掃帚撒丫子往屋里跑:“娘娘!娘娘!陛下來了!”
皇娘披衣迎出來,形容消瘦,扶著根竹子,一見到我,眼淚決堤而出:“十四!皇兒!”
我連忙把皇娘扶進屋,任她旁若無人地抱著我哭了一通,使眼色讓皇侄去揪大夫來。
皇侄傳了給皇娘看診的大夫來,站在門檻邊問話。
我擰了擰被皇娘眼淚泡透了的袖角:“娘啊,兒子沒事,活蹦亂跳著呢,您放心。京都我們也會回去的,國亡不了,您也放心。這段時間讓您擔驚受怕、讓您為難了,都是兒子不爭氣。您要保重身體,莫要因孩兒的不爭氣,累著自己。”
皇娘前后左右烙煎餅一樣將我轉了又轉:“小混蛋!怎么瘦了這么多啊!臉色這么差,手……手上這是怎么了?以前身上的傷如何了?你……你這個小兔崽子!娘的心頭肉啊!”
……我怪不好意思的,拿眼去瞥皇侄。皇侄見我瞥他,打發(fā)走大夫走過來,看了眼我皇娘,略顯局促,拱手低眉,似不知該如何稱呼,直頭愣腦道:“皇祖……娘娘,原太醫(yī)院掌院李愈這次也跟來了,已吩咐他過來,為您看診。”
皇娘這才注意到皇侄,但似乎又不是“才”注意到,因為我每次和皇侄使眼色的時候,她的哭聲總是要頓一頓。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