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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宮太遠,我只好帶皇侄就近到城防緹騎營。營中軍醫下手不知輕重,一個箭頭,拔得淌了兩大碗血。
皇侄幾度昏死,了無聲息。就像我那臘九寒天慘死雪地里的虎崽。
我滿頭大汗,把軍醫踹翻出去:“滾!太醫!找太醫來!”
趙朔攔我:“這種傷,太醫還不如軍醫!”
我頂著滿腦子嗡嗡的轟鳴,頭疼欲裂地思前想后:“羽林衛呢?這里誰值勤?薛賞呢?去把薛賞給朕找來!”
趙朔被我吼得有些蒙,這會他年紀還輕不經事,同他手下那幾個兵一道團團轉。
我吼了半天,一點用都沒有。我退回到皇侄身邊,裝模作樣地抓著他的脈。我看著他身上那本該我受的災,無地自容。
夜色吞天噬地,簡陋的營房內燈火昏晦,城角樓頭的金柝一聲一聲敲入耳中,我漸漸察覺出不對來。我身邊只有城墻根下緹騎分營的一小隊人,準確說就趙朔和他的四個跟班,加上從宮里帶出來的,除去死傷,不過三十人。事發至此已過去一個時辰,京畿之地,沒有一個救駕的趕來。
趙朔死死地盯著我看,他仿佛也看出不對來:“陛下,您怎么出來的?有誰知道?”
我看向身旁侍衛,侍衛立即道:“稟陛下,未曾尋到芥子大師。馬車與車夫在須彌寺外。”
我站起身:“把車夫抓來!傳許長安來見朕,有人去找薛賞了嗎?”
門外忽傳來奔走聲,一人匆匆沖入,撲地跪道:“陛下!陛下!奴才來了!”
我大驚:“許長安?”我還沒傳到他呢。
“衛公子讓奴才來!來告訴陛下莫要回宮!”許長安大喘著氣,“宮內......宮內有變!”
宮內能有什么變?我祖母還在宮里呢,淑妃德妃已經搬出去了,還能有什么變?是燕王嗎?是晉王嗎?這次是誰下的手?我進退兩難,一眼看著皇侄,一眼望著皇宮,我一只腳還沒跨出門檻,許長安就撲上來抱住我的腿:“陛下不可!不可回宮啊!”
我使勁踢開他:“朕的皇娘和祖母還在里頭,你倒是說說怎么個變法!”
許長安哆嗦道:“人......巡防、守門、值殿的人都面生,奴才的眼力勁兒陛下您知道......”
我豎起了一身寒毛。這都是上輩子沒有過的事情,五十年閱歷無所用處。我深吸了一口氣,來回踱步,問我自己,一,我怕死嗎?不怕,我這會兒就是死的。二,我怕皇娘祖母皇侄這些人死嗎?也不怕,他們也差不多是死過的,或者根本是假的,我就當是做夢。三,誰特么夢里面也想讓我死,一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