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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在他看向我的瞬間緊緊蜷縮。
“萊斯。”我突然說。
他回過頭,望著天上黃橙橙的月亮,“恩?”
我大聲地喊道,“我們不會放過他們的!”這個聲音著實太大,我瞧見遠處黑漆漆的樹梢上驚起不少大鳥。
萊斯半是驚奇半是好笑地揚起嘴唇,“哦,真的嗎?”
“不能認輸啊萊斯。”我說。
萊斯一定覺得我很可笑,但我覺得,如果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就一定要抗爭。如果不去抗爭,怎么知道自己不能奪回屬于自己的東西呢?即使失敗,那也值得,因為我們曾經努力過。這就好比喜歡一個人,如果不去努力爭取,怎么知道最后我們不會在一起呢?
萊斯沉默了一會,我在這片可怕的靜謐中等待著,片刻后,他伸出胳膊,把我緊緊摟進懷里。
“你說得對。”他說。
那天晚上我們去了個不錯的餐廳,點了平時我們都不會點的菜色,還要了濃度極高的幾瓶酒。我們從那家餐廳開始營業一直喝到半夜關門,到最后,我也不記得萊斯是不是吻了我,但我記得他一定狠狠地擁抱了我,直到現在我的左胸口還疼得厲害。
第二天我收到了教授的回信,他顯然也不相信我是個抄襲的人,我把他隨信附來的論文仔細看了一遍,果然,那些構成抄襲的部分都是被修改過的。老天保佑,亞力沒有雷蒙狠,他沒有走我最對付不了的那一招。
我給教授回了信,相信他在看完我的答復后會對整個狀況有更多了解。亞力就是吃準了我會離開亞特蘭大這一點才背后設套,索性我有杰弗瑞這條密線,這才抱住了我的畢業證。
“搞定你的倒霉事了?”萊斯斜靠在我的床上問,陽光灑在他淺綠色的t恤上,照得讓他有了幾分睡意。剛才萊斯在看酒店前臺的花花公子,大概是好幾年前的了,都是些過時的新聞,但他硬是能看得津津有味。
貧窮又怎么樣?我想,就算窮得褲兜里只有一個子,我們還是能活得很自在。
當然,我們沒有發生過關系,萊斯之所以在房間是因為他今天又來看我了。
我走到他的床邊,一把將蓋著他肚皮的被子掀開。
“搞定啦!”我開心地大喊,同時很遺憾他穿了褲子,雖然我在掀被子的時候就知道了。
“來,獎勵你。”他說,張開手。
我也張開雙臂環住了他。
“萊斯,我也會搞定你的倒霉事的,”我突然說。
“你要扳倒雷蒙他們?好姑娘,這可不是過家家。”他失笑。
我收緊手臂,感受到他繃緊的肌肉,心中閃過一絲黯然,但很快,堅定和勇氣擠滿了我的胸腔,多得幾乎溢出來。此時此刻,我只想讓眼前這個人的生活中沒有陰郁和難過,我想要苦澀的過去從他的生命中剝離,我想要他每時每刻都能笑得出來!
“沒關系萊斯,我會努力的!”我這樣對他說。
☆、第二十一章 曖昧曖昧曖昧
但是首先,我打算讓我們兩個都快樂起來。畢竟憂愁不能解決問題,只有樂觀積極的心態才能助我們一臂之力。
圣塔莫妮卡是西海岸最古老的碼頭之一,它位于加利福尼亞十號公路的盡頭,我一大早就拉著萊斯乘一號公交車,畢竟,公交車只要一塊錢,如果開自己的車,停車一小時得九塊,還是挺貴的。
“你把我帶到這兒來做什么?”他問,周日我們都沒有工作,萊斯被迫換上一條藍色的沙灘褲,五彩斑斕的紅色小魚在布料上俏皮地排列,我也換上一條藍色的長裙,帶上黃色的花朵項鏈。
沙灘上有一條細長的堤壩,全由木板拼成,碼頭上有一座熱鬧的游樂園,商販們推著小車兜售冰淇淋,有的索性蹲在路邊賣起了氣球和會跑動的小轎車。現在正是吃午飯的時間,游客絡繹不絕,紛紛往游樂園的摩天輪趕去,不過萊斯和我可不在乎那些小孩子的玩意。
“快來!”我朝他喊,轉身往海灘沖去。在陽光下炙烤的沙子很燙,但燙得我很舒服。它們顆粒圓潤,小巧可愛,我嗷嗷跑過,它們翻個身,我嗷嗷地再來一遍,它們就溫馴地再翻一遍。沙粒在我的腳底心下搔我癢,和緩的海風吹拂起我綁著花頭繩的頭發,黑發拂過我的眼睛,讓我不舒服地瞇起眼。陽光照得頭頂燙得可以烤雞蛋,可我卻因為可以和萊斯一起出游而高興得像穿上紅舞鞋的小女孩。
我想,本質上我還是喜歡萊斯的,不管我有多想自強自立,這一點暫時不會改變。
圣塔莫妮卡的沙子并沒有耶路撒冷潔白,卻更加晶瑩。五彩的貝殼在細密的白沙下閃閃發光,就像一灘碎銀。
萊斯一直默默地陪著我,當我像傻逼一樣在海灘上追海鷗時,他也只是別過臉裝作不認識我而已。我們還堆了沙雕,其實就是把旁邊的沙子挖過來堆在一起。
玩累了,我們就爬上岸,并排坐在碼頭的盡頭,銹跡斑斑的鐵鏈被萊斯扔到一邊,我滿不在乎地撩起裙子,一屁股坐在木板上,可惜的是碼頭很高,我們的腳懸在半空中夠不著纏綿的海水。
萊斯在我身邊坐下,他的手里拿著兩個酒杯和一瓶我們自己帶的葡萄酒。
太陽快下山了,而我們還什么都沒吃。他把杯子擱在我們中間,暗紫色的酒液就像迷離的夢。我舉起其中的一杯,他拿過另一杯,我們互相慶賀舊的一天已然結束,而新的一天又即將開始。柔和的金色光芒輕輕灑在我們身上,我們的鼻腔里是咸腥的海藻味,還有一絲飄蕩在空氣中椰果的清香,太陽慢慢沉入海平線,湛藍的海水被染成紅色。
到目前為止我們只花了兩塊錢,都是公交車的車費。晚餐的時候萊斯靠美色騙來了兩個雞肉三明治,我們一邊翹著腳躺在沙灘上吃三明治,一邊數頭頂的星星。
“茱莉。”他問,“你喜歡吃三明治嗎?”
其實還好,三明治只是能填飽肚子而已。如果有錢的話,我也會和那些游客一樣花個二十幾刀吃點海鮮,或者奢侈些,把菜單上的每種食物都點一份,吃一份扔一份,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全憑自己開心。
“當然,我喜歡三明治。”我說。
“那你喜歡吃螃蟹搭土豆泥不,還有那些超大號熱狗加海鮮醬?”
我向往道,“聽起來很好吃。”起碼比三明治好多了。
“和三明治比起來呢?”他窮追不舍。
我傻笑,“都喜歡!”
“說實話。”
“嘿嘿,其實三明治也還好啦。”我婉轉地回答。
“是嗎?”他若有所思。
我“恩”了一聲,突然覺得肚子有點脹,正想起身找廁所,萊斯突然摸了過來,把一個什么東西插/進了我的頭發里,我拔/出來一看,竟然是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