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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梁府他也常常枕著玉枕睡的,如今一晃過去五個多月了,竟有機會再睡玉枕。想著想著,他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他覺得身子越來越輕,羽毛一般飄到空中,飄過小雙的房間,見她恬靜安然地睡著,長長的睫毛乖順地垂下,顯得給外甜美。她的眉頭微皺,粉唇微張。他很想湊過去撫平她的皺眉,親吻她的小嘴,忽然憑空生出一股怪力席卷住他,猛地將他扯入一個漩渦里。
“啊——”他大叫!
一陣陣眩暈,這感覺似曾相識……
***
“小葉子,你不用擔心自己會死掉了。人家舍不得你嘛。哦,對了,我剛才扮演了一個博學的高人,忽悠了一個傻蛋拿了我的玉枕。他睡上去就會自行消失了。”系統君極度欠扁的聲音響起,作出了高度總結:“這叫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葉小雙從夢中驚醒,飛沖到客廳,果然見梁嘉寶枕著玉枕昏睡不醒。她急得直搖他的身體,喊著:“大寶,你快醒醒!傻瓜,你醒醒啊,你再不醒來就看不到我了!大寶……”
他的身體越變越淡,越來越淡。淡如輕煙,薄如空氣,似一場夢境,就這么的,在她的手下,徹徹底底的、消失了。
她癱坐在地,心仿佛被掏空了一塊,淚水潸然而下。
我怎么可以睡著!我該看著他的。他去哪兒了?
就這樣,結束了嗎?
***
我怎么可以睡著!我這是要去哪兒?我再也見不到她了么?
雙兒……我的,雙兒……
梁嘉寶昏昏沉沉的,仿佛走過漫長的黑暗,眼前出現了一幅幅畫面——
“哇——救命啊——僵尸啊——”她穿著粉色吊帶睡裙,無頭蒼蠅般的在家里亂躥亂跳。
他清晰記得,那是他們初次相見的情景。那丫頭,居然把他誤當成清朝僵尸了。
“這不是什么寶物,不過是熱水器出水蓬頭。你看——”她扳動開關示意,“往左邊開是熱水,往右邊開是冷水,你來感受下。”
哦,這是他第一次用熱水器,她教他,那么認真仔細,而他,那時候好傻,懵懂如孩子般,呵呵。
“梁嘉寶——你快出來!我才不會偷看你呢。你瞧,我捂著眼睛吶。”
她好壞啊,明明說不偷看的,結果他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她就毫不客氣將他看個了干凈。哦,那時候他似乎是穿了短裙露出了腿毛?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焉有任意損毀之理?發在,人在。發亡,人亡。”——“咔嚓!”
他蓄了多年的長辮,竟就這樣被她剪掉了。她說自己不小心下手太快。他那一夜哭得死去活來肝腸寸斷,而她,也瞪大了眼睛擔心了一整夜吧?
泡面火腿……古玩城……故宮……酒吧……賭石店……一幕幕刷刷地飛過,快得他伸手抓不住,撈不著,鏡花水月般。
他心急如焚,迎著幻景奔去,拼命往前沖,試圖伸手牢牢抓住,然而一次次,都是徒勞。
雙兒……別走……
叮叮叮咚……叮叮叮咚……那是——旋轉木馬?
黃昏的暖風吹起了她的長發,絲絲縷縷地飄蕩。她柔美的側面,被夕陽鍍了一層柔和的橘光,朦朧得仿佛夢境一般。
叮叮叮咚……叮叮叮咚……他的嘴角帶著一抹沉醉的笑,每一圈,他都能在轉角瞥見心悅的姑娘。
她揚起一抹甜美的微笑,緩緩地向他揮了揮手。
別了,大寶。
***
“小雙!”
梁嘉寶猛然坐起來,一身冷汗,滿臉淚花。
——“醒了醒了!少爺醒了!”
——“謝天謝地,佛祖保佑,少爺終于醒了!”
——“燒了六天了,醒了可好了,趕緊去通知少奶奶!對了,還有老爺、夫人!快去!”
——“得虧少奶奶這些天衣不解帶照顧著,少奶奶對少爺可真好。這下少爺醒了就太好了,咱們奶奶就放心了。”
……
夢,終會醒的。
***
梁家的嫡子新婚之夜醉酒染了風寒,高燒六日,終于大好了。
梁嘉寶正一瞬不瞬盯著自己的妻子,范家長房嫡次女范曉霜。
像!
太像了!
和小雙長得太像了!
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梁少奶奶見夫君這般盯著自己看,也不羞臊,反倒大咧咧回看過去,歪著腦袋眨著眼,俏皮地問:“夫君這樣看妾,可是妾臉上有花?”
梁嘉寶一愣,神情恍惚,口中呢喃:“小雙?”
梁少奶奶眉頭一挑,眼睛一亮:“夫君喚的可是妾的乳名?妾的乳名萬不是霜葉紅于二月花的霜,而是好事成雙的雙哦。夫君定然想不到吧,哈哈。”
“好事成雙的雙啊……”梁嘉寶徹底迷糊了。
梁少奶奶見丈夫又開始發愣了,只道他是大病初愈精神不濟,難免心疼。她彎腰待要扶他躺下休息,脖頸間掛著的玉佩隨著她的動作跳脫出來,那極致的翠綠閃了他的眼。
他的眼登時瞪得直直的,極快地伸手去抓了那玉佩來看。
這帝王綠的材質,這特殊的雕紋……是了,正是小雙托古思遠賣掉的那塊玉佩!
是她!果然是她!
曉霜正是小雙!
梁少奶奶因脖頸間的玉佩被丈夫抓了去,不得不被迫湊近他。兩人呼吸交纏,饒是她自幼調皮,絕非一般閨閣女子,她的臉依然漲紅得厲害。
少頃,他放下玉佩,輕撫著她的臉,深深地、癡癡地喚了句:“雙兒,吾悅卿久矣。”
你分得清什么是真實?什么是虛幻?什么是此時?什么是夢境嗎?
黃粱枕。前世今生,姻緣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