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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成一鍋粥的人注意到嘉寧,才想起來自己就近借宮殿竟然忘記和人家說了。
慧兒匆忙行禮,“參見鎮(zhèn)國公主,我們家娘娘情況不太好,太醫(yī)還沒有到。未經(jīng)允許就借用了偏殿,還請看在情況緊急的份兒上贖罪。”
嘉寧擺了擺手,“太醫(yī)那邊再去催,你先進去看著你們娘娘去。抬轎攆的那四個給本宮看住了!”
“是!”本來就被看住了的人這會兒就干脆直接綁了,等著主子們的發(fā)落。
在這個情況下,似乎不管怎么樣,時間都過得特別的慢。
大概過了有一盞茶的功夫,太醫(yī)才在慧兒翹首以盼的焦急目光中喘著粗氣到了。緊跟著就是各宮的主子們,嘉寧一眼就看到了自家母后,還被她瞪了一眼。
像是在說‘好好抄個書都不安分!’,嘉寧委屈的眨了眨自己漂亮的桃花眼,這又怎么能怪她呢?她真的一整天好認真好乖巧的在抄書啊,和御花園近就這么難么。
“皇后娘娘節(jié)哀,小皇子沒保住。”老李太醫(yī)作為辰妃娘娘指定的太醫(yī),這會兒也是整個后背都被汗水浸透。
端木皇后眼神帶著哀痛,看了看昏迷還沒醒過來的辰妃,“那辰妃妹妹呢?出了這么多血,辰妃妹妹怎么樣了?”
嘉寧眼睛微微張大,看著自己母后似乎真的很哀痛的樣子,心里不由得又敬佩了好多。母后好厲害啊,感覺自己深深地拖了后腿。
“回皇后娘娘,辰妃娘娘摔的有些嚴重,這般落紅之后,恐怕不能再有孩子了。”老李太醫(yī)說。
端木皇后哪里不知道是什么情況?完全沒有要遷怒太醫(yī)的意思,“著人去給陛下說了嗎?”
“回皇后娘娘,還沒有。”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誰也不愿這會兒往陛下身邊湊,萬一氣出個好歹,誰也擔不住這個責任。
“這是怎么了?院兒里還那么多血跡?”說曹操曹操到,皇帝今日將事兒美名其曰丟給了自家儲君,便順路過來看看嘉寧,卻不想一下子看到了近一整個宮里人。
“參見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參見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參見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哪怕沒想到陛下會過來,見到人行禮的條件反射卻是刻在骨子里的。一屋子整整齊齊的問安聲,倒是驚醒了昏睡中的辰妃。
她眼睛睜開之前就感覺到了自己身上,尤其是腰腹下/身那里感覺痛的要將她撕碎一般,一陣一陣的洶涌而來,疼的還沒睜開眼睛眼角就滑落了一滴眼淚。
辰妃睜眼看到了眼前的陛下,哪怕心里再虛,對著自己喜歡的人,在自己虛弱的時候總是容易更加的柔弱,“陛下,皇兒還在嗎?皇兒是不是沒了?”
皇帝被她問到了,想到剛才路上看到的觸目驚心的血跡,這會又看到她躺在床上這般慘白無助的樣子,又怎么會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他心頭軟了軟,伸拍?№§∮了拍辰妃的肩膀,“既然是他沒福氣,愛妃也莫要再傷神了,和兒看著該擔心了。”
他不安慰還好,這一安慰。哪怕原本就是她自己做的,想到了這段時間自己受到的委屈,還是沒忍住將臉埋在心愛的人懷里放縱自己哭了。辰妃這哭的無聲,就像她這個人一樣無聲。卻又兇狠到渾身顫抖,整個人都在打顫,背影看起來脆弱極了。
嘉寧一時間心情復雜,若是說第一反應,自然是想要將她從自家父皇懷里拽出來。可是看著她這樣子,心里卻也跟著難受了起來,甚至荒謬的覺得,她會不會有可能是愛著父皇的?然而這個念頭僅存了一瞬間,就被她丟了開。
不管怎么樣,她背叛了自家父皇是事實,哪怕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又如何?怎么能夠因為有可憐之處就隨便原諒呢?
端木皇后伸手拉住了嘉寧,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收斂一點。小聲的說,“給你父皇一點時間。”
她說的是你父皇,而不是辰妃,嘉寧聽懂了她的意思,回握了她的手沒說話。
明明事情達到了原本的預計,嘉寧卻不知道為什么還是覺得哪里不舒服。總覺得還有哪里不對,但是怎么想都想不出來。
她的視線無意識落在辰妃的背上的時候,忽然想起來!同樣是轎攆摔了,這次卻沒有一個給她墊背的了。而且,之前哪怕到處碰瓷式交友,也并沒有急于一時。
畢竟才剛懷孕還不到一個月,真的還沒到急的時候。嘉寧靈機一動,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是不是有什么人逼著辰妃做了決斷?
而這個人,最有可能的就是大皇兄齊旭了吧!
……
蘇于淵猜測的位置沒有錯,程寧他們確實在這個文曲星廟里。
見到人的時候蘇于淵眉頭直接就皺了起來,程寧帶的人里有一個人直接傷了右眼,現(xiàn)在傷口都還包著紗布。
“就你們三人嗎?”程寧看的時候眼神有些暗,就只有三個人怎么能夠?
他隱蔽的看了看周圍的情況,自然的將三人帶到他們住的僧房里,才說:“這次的情況很不對,不像是一般的官商同氣連枝為禍,更像是訓練有素的兵禍。”
蘇于淵皺眉,“程校尉的意思是,此地似是反賊窩?”
程寧點了點頭,道:“這里還算是安全,我的人受傷的地方是一個叫石頭鎮(zhèn)的地方,初步估計,那里才是真的反賊窩了。”
蘇于淵心底一震,石頭鎮(zhèn)不就是他要省親的地方?從小生活在那里的他細細的想,為什么父親母親從來和其他的鄰居鄉(xiāng)里不親?
為什么父親說他們有機會要走一定得走?為什么父親說他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就是給他在族譜上上了他和他妹妹的名字。
蘇于淵心念急轉,那么在父親去世后他們母子三人,到底是不是被惡意驅逐?若真的那里就是一個賊窩,會不會所謂的驅逐出族群,才是父親做的什么交換式的保護?
那交換的,又是什么?
看起來似乎思考了很久,其實只有短短的幾瞬,他伸手從懷里取出了陛下的密詔,展開雙手遞了過去。
大概意思是,蘇于淵蘇翰林為此次欽差去支援程寧,可以用這個密詔去和邊上的軍隊去借兵,如果有什么突發(fā)情況,允許先斬后奏。
程寧跪著接了過來,看完之后整個人眼睛都亮了,就說三個人的支援怎么能夠叫支援,感情竟然是允許從邊上的軍隊里借兵!
“好好好!”程寧激動的連著說了三個好字,起來后拍了拍蘇于淵的肩膀,一個沒注意這個不是平日里自家習武的兄弟,把人拍了個踉蹌。
“陛下既然能夠派蘇翰林你來,自然是有陛下的考量,不知蘇翰林可有何見解?”程寧高興起來,看著這個只有六品的文官也順眼多了,只覺得干勁十足。
蘇于淵一個沒注意被他拍的一個踉蹌,他還沒說話,就聽到平日笑瞇瞇的和事老龔千接了話,“程校尉不知道,蘇翰林可是咱們鎮(zhèn)國公主嘉寧的準駙馬,陛下已經(jīng)賜過婚了。”
他這句話把程寧聽的笑聲都斷了一下,這么大的事兒交給駙馬來做?甚至還是沒有大婚的準駙馬?真的沒有什么問題嗎?!
看到了想看到的樣子,龔千大喘氣似的接了一句,“蘇翰林還是此次科舉的狀元郎,文采非凡且計謀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