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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寧被這聲熟悉的咳嗽聲給打斷了思緒，感覺自己臉都要燒起來了，一時間不好意思再去看蘇于淵。她三步并作兩步走，上前抱住了自家父皇的胳膊，“父皇您怎么咳嗽了？可要讓李青松李太醫(yī)來看看？”

她哪里不知道自家父皇只是想要引起自己的注意力？大概是因為這段時間確實是有些過于順?biāo)欤螌幘谷灰舱{(diào)皮的調(diào)侃起了自己的父皇。

皇帝齊景源看著自家閨女，有些無奈又有些樂在其中的寵溺，“你可饒了父皇吧，前段時間那些苦藥可才停，來，今日的主角可是蘇于淵，不是朕。”

他像是完全忘記了自己剛才是怎么樣想要吸引閨女注意力了，將身邊的蘇于淵賣了之后，便腳步輕快地往自家皇后旁邊的位置去，路上還記得叫起行禮的。

嘉寧有些不自在，她發(fā)現(xiàn)蘇于淵一直在盯著自己看，不由的小聲問，“于淵你看什么？有哪里不對嗎？”

蘇于淵柔和了眉眼，“怎么會？只是今日的嘉寧太過于好看，于淵一時間有些看呆了罷了。”

今日和嘉寧不同的是，蘇于淵這身紅色的衣裳真的要說起來，也不知道是誰的惡趣味還是什么，看著有些像是嫁衣了。反倒是嘉寧今日的衣著，看起來都倒是由于玄色的深沉，哪怕有著赤色的衣領(lǐng)袖口部分，卻也依然氣勢十足。

蘇于淵并不在乎這些，他心里想的卻是剛才和陛下在旁邊的假山后說的話，今日雖然是訂婚，但是到底不是大婚，所以時辰定的是申時三刻。也就是正常的放衙時間之后一些，比起時辰的安排，顯然來的人已經(jīng)顯示出了足夠的重視。

他眼神暗了暗，剛才陛下說訂婚之后就給他探親假，還說要有密旨給他。可是什么情況下只是訂婚就將他遠派呢？別說什么才能什么方便，這朝堂之上不可能完全沒有可用的人。將他支出去一個月，這一個月之后，他這個準(zhǔn)駙馬變成過去才是他們希望的吧？

蘇于淵心底翻涌著深沉的思緒，面上卻依然沒有露出半點痕跡來。他不動聲色的觀察嘉寧，他幾乎一有空、一有時間便去觀察嘉寧，他需要確定自己堅持的這個對象，她有沒有別的想法。

若是她心里是他，沒有別的什么念頭，前面便是千難萬難，他也愿意為了她去闖上一闖。而如若是嘉寧也和陛下還有太子殿下一般想法……他心底的黑暗涌動了下，強自按了下去。

不，嘉寧不是的。就像是自己心悅她一般，嘉寧也是心悅自己的，蘇于淵這般告訴自己，他知道自己的心思有些過于敏感，但是當(dāng)他擁有了什么的時候，總是不想要松開那雙自己已經(jīng)擁有了的手。

看著似乎過了很久，但其實并沒有，嘉寧聽到他的話之后，便笑了。

“吉時到！”邊上的太監(jiān)看著時辰，在吉時到了的時候揚聲道，邊上的絲竹樂聲也是同時便響了起來。

皇帝齊景源端起了酒樽，笑著敬了一杯，“今日是朕和皇后的鎮(zhèn)國公主嘉寧的訂婚宴，嘉寧，你也長大了，父皇祝你順?biāo)彀部怠！?

他說完邊上的妃嬪與臣子命婦便飲了一杯，跟著道，“祝鎮(zhèn)國公主順?biāo)彀部担　?

接著便是端木皇后，她端了一杯酒樽，“本宮一時間還有些恍惚，總覺得本宮的嘉寧還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這會兒便長大的可以婚配了。蘇愛卿，本宮的嘉寧便交給你了，若是有半點負了她，可莫要怪本宮無情。”

蘇于淵接過邊上宮人準(zhǔn)備的酒樽，一口喝下，“于淵自當(dāng)謹記。”

這明眼人都看了出來，好幾個還有小心思的互相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和自己一樣的想法。這蘇于淵蘇狀元似乎并不是十分的簡在帝心啊？是不是，自己家里的臭小子，其實還有機會？

嘉寧微微蹙眉，到底顧忌著是自己的訂婚宴，并沒有直接詢問。她從旁邊的宮人手上接過了一樽酒，“今日嘉寧和于淵也要敬父皇母后一杯，這個駙馬，兒臣很滿意。”

這話說完，整個御花園都有些寂靜，就連奏樂的絲竹琴聲那邊，都有一瞬間的放小了聲響，多虧沒有主子發(fā)作，急忙的恢復(fù)了剛才的穩(wěn)定。

蘇于淵唇角沒忍住勾起了些弧度，他在嘉寧說的時候便也取了一樽酒，借著敬酒的動作遮掩住了。

愿得一人心，雖千萬人吾往矣。

他心底有些玩味兒，然而剛才翻涌的思緒和負面的心緒，卻似乎是被一只小手輕輕地撫順，輕柔、微涼，舒適極了。

嘉寧眼睛里帶著堅定，她說過蘇于淵是她的人，那么她自然會護他到底。她知道父皇母后或許是因為知道了寫蘇于淵其他的面，知道他并不是那般的君子，可是她一樣知道，這般邪氣的蘇于淵，卻是有著自己的傲骨和堅定的。

多么不易，她在他心里。這讓她又怎么能夠讓他獨自的去經(jīng)歷？在自己明明可以撐起來的情況下？

不，不可能的。

皇帝齊景源從來沒見過自家女兒這樣堅定的眼神，心里莫名有些觸動。他不說話，便就沒有人說話了，久久，他心里他了口氣，看了眼雖然隱藏的很好，卻依然能看出他心情很好的蘇于淵。

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蘇于淵也并不是完全沒有可取之處，犯不著為了一個他傷了自己和嘉寧的父女情。

皇帝笑了笑，一口飲了這杯酒，算是接了兩人的敬酒。周圍這會兒才算是又恢復(fù)了呼吸聲一般，觥籌交錯的聲音也出來了。

帝后表了態(tài)度，接下來自然應(yīng)該是作為儲君的齊衍，然而讓氣氛一窒的，卻是大皇子齊旭。

他伸手拿著一樽酒，用手悠悠的將酒液微晃，聲音拉長，直接插在了太子齊衍說話前，“大皇兄也沒什么好說的，這里，便祝愿嘉寧妹妹不是一腔癡心錯付，變成癡男怨女才好。”

嘉寧幾乎瞬間便皺起了眉，這大喜的日子里說這樣的祝福，簡直就是沒安好心，將惡意放在了明面上。沒等她發(fā)作，便看到自家太子哥哥手上拿著的酒樽直接砸到了大皇子齊旭頭上，三角的青銅酒樽登時就砸出了鮮血，混著酒液看起來有些莫名的嚴(yán)重。

“放肆！孤都沒說話，哪里有你說話的份？既然皇兄不尊君臣之道，這般大喜的日子便不勞煩皇兄了。”太子齊衍冷哼了一聲，用帕子將完全沒沾到東西的手細細的擦了一遍，“來人，送大皇子回他的宮里。”

嘉寧眼睛睜大，她只有上次清明祭祀上見過這樣的太子哥哥，那一刀下去的氣勢讓她記到了現(xiàn)在。然而今日竟然能夠這般？她忽然有些擔(dān)心，上次是父皇昏迷，太子哥哥作為儲君，這般挖完全沒有半點不妥。

可是這次父皇好好的，他這個儲君便也有了越矩之嫌，她有些擔(dān)心的看了眼自家父皇，卻發(fā)現(xiàn)他眼里更多的卻是滿意與驕傲，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氣，卻發(fā)現(xiàn)旁邊的蘇于淵竟然借著袖子寬大，手藏在袖子后面和她調(diào)皮的寫字。

見嘉寧看過來了，蘇于淵手指動的更快，組合起來顯然是一句話：‘我心悅你。’

嘉寧耳根子紅了紅，沒好氣的想要翻個白眼，卻又受用極了。今日的訂婚宴才開始，兩人并排站在中央，也虧得蘇于淵的臉皮厚成這樣，她心里呸了一口。

然而蘇于淵余光里卻發(fā)現(xiàn)嘉寧的手也在袖子后開始畫字，字不多，組起來也就三個字：‘我知道。’他一瞬間有些想要扁扁嘴，怎么還帶這樣的，什么叫知道？但是心里卻樂滋滋的。

兩個人的小動作沒有人發(fā)現(xiàn)，又或者發(fā)現(xiàn)了的人也當(dāng)做了沒發(fā)現(xiàn)。

皇帝齊景源心里很是欣慰，自從上次李青松李太醫(yī)說過他的壽命不多了之后，心里最操心的便是儲君的青澀，若是再給他幾年，他定然能夠讓衍兒磨練的更加成熟，然而老天不給時間就真的沒辦法。

然而今日，他卻發(fā)現(xiàn)自己一直以為十分青澀的儲君，竟然已經(jīng)悄悄的成長的這般的驚人。后繼有人是一種什么感覺？大概就是哪怕自己下去見了歷代的帝王，也不怕無顏面對了。

皇帝擺了擺手，“今日嘉寧的大好日子，既然旭兒身體不適就先回去吧，叫上太醫(yī)好好看看。”

他這話一說，立馬就有侍衛(wèi)將大皇子齊旭請了起來，齊旭眼神陰暗，自以為風(fēng)度十足的笑了，“日子還就，為兄慢慢等。這個蘇于淵可不是一只羊，將一條毒蛇引進自己的窩里與蛇共舞，嘉寧你自求多福吧。”

蘇于淵眼神有些危險，他心里暗暗的給大皇子齊旭狠狠的記了一筆，今日可是他的大好日子。哪怕他真的是一條毒蛇，也不應(yīng)該是在這個時候由大皇子齊旭來說。

哪怕都知道大皇子說的是胡話，大家卻也都自以為隱蔽的開始打量這個幸運的寵兒，一些用心去深挖的，在周妃死后那沒有再捂的那般嚴(yán)實，自然也是有人知道是嘉寧幫的忙。而之后的一樁樁一件件，若是跳開了事件本身。

單看結(jié)果，儼然說是寒門狀元復(fù)仇記也不為過。

一時間，幾個身居高位的官員看蘇于淵的眼神都有些微妙。最要命的是，其中竟然包括了皇后娘娘的母家端木家，簡直讓本來難度就夠高的情況下又提升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