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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調侃讓蘇于淵感覺有些莫名其妙,若說周府的事,沒人知道他的推手也不會恭喜,更何況‘一步登天’這個恭喜詞和調侃的眼神,怎么看怎么奇怪。
“李兄是說?”他挑了挑眉,問。
李長山看他似乎是真的不知道,驚訝的眼睛都睜大了寫,忽然笑了,“感情竟然所有人都知道了而唯獨漏掉了你昨日朝堂上嘉寧公主被封了正一品的鎮(zhèn)國公主?你這準駙馬難道當不起一聲恭喜?”
蘇于淵這邊還不知道自己的墻角已經被不少人惦記上了,他只是有些驚訝,看起來昨日朝堂之上遠比他想的精彩,一時間也有些可惜自己六品編修不夠品階進朝堂了。關于陛下對嘉寧的喜愛他從來沒有低估過,然而卻不想還是不夠,竟然能夠直接封了一般嫡公主大婚或者和親時才可能的封號。
‘一飛沖天’說的是公主這般受寵,作為準駙馬,在朝堂上幾乎已經算是抱上了最粗的那一條大腿——陛下了。然而蘇于淵卻潛意識的就不想利用這個,他將嘉寧放在了自己心中的凈土上,又怎么會愿意讓她在他的設計中沉淪?
然而蘇于淵終究還是沒想到,竟然有人腆著臉來找他,光是在翰林院里,就有好幾個覺得自己家庭條件不錯的,過來問他怎么吸引公主的注意力,還說覺得自己比他更合適做駙馬。
蘇于淵冷著臉冷冷的盯了他們很久,直到看的沒有人再來他的面前。怎么會有這樣的人?別說他蘇于淵已經是準駙馬,就算不是,現(xiàn)在的他也巨對不可能對嘉寧放手。
他的心門不好打開,然而當住進去了,若再是想要出來,那只能說絕無可能。
這一整日都顯得很難熬,等終于放了衙,蘇于淵沒有答應李長山說的出去一起吃飯,而是選擇緩步的回了家。當他看到狀元府門口停著的那輛熟悉的馬車的時候,他冷了一天的臉色,卻忽然柔軟。
是嘉寧的馬車。
蘇于淵腳步不由自主的放快,輕快了不少。果然剛進了們,就看到了書房窗戶上映出的那道倩影。
嘉寧忽然似乎感覺有誰在看自己,她推開窗戶的時候,正巧對上了蘇于淵的眼睛。怎么說呢?漫天的紅霞之后,應該就是星辰遍布的夜晚了,此時蘇于淵那宛若黑曜石般的眼眸亮的就像是那天邊最亮的星。
“于淵,你回來了?”嘉寧沖他甜甜的笑了,就見平日里冷靜自持的蘇于淵三步并作兩步走,進了書房越矩的抱住了她,用力之大甚至像是想要將她揉入骨血。
嘉寧沒顧上害羞,她感覺到蘇于淵不知道怎么不穩(wěn)定的情緒,心里嘆了口氣決定將規(guī)矩先團吧團吧丟去一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而蘇于淵感覺到嘉寧沒有他推開,心里更是柔軟,他眼底翻涌著暖意和冷意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有發(fā)現(xiàn)的委屈。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看著懷里耳朵根都紅透了的嘉寧,心里嘆了口氣到底還是松開了她。
嘉寧上上下下將他打量了又打量,有些擔心,她哪里見過這樣失控的蘇于淵?這會兒被松開后心里也是松了口氣,他們到底還是未婚,這樣有些太不守規(guī)矩了,“于淵怎么了?”
蘇于淵忽然抓住了那一絲委屈,無賴的將它放大再放大,醞釀著情緒讓自己的眼睛看起來霧蒙蒙的,咬了咬下唇唇角向下,利用自己本來就好看的皮相,愣是做出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恭喜公主封了正一品的鎮(zhèn)國公主啊?!?
嘉寧腦子里直接就炸開了煙花,她一直以為自己扛不住蘇于淵的笑也就算了,怎么這個人擺出一副委屈的樣子,她更加的扛不住了?她說話的時候都有些磕磕巴巴的,“怎怎么了?”
蘇于淵忍住了笑意,保持著這種可憐巴巴的樣子,還眨了眨自己蒙了一層霧的眼睛,似乎隨時就要掉下眼淚來,“今日好多人和于淵說,自己家族條件和自身條件都比于淵好,要于淵莫要再肖想公主了,還說正一品的鎮(zhèn)國公主不是于淵能配得上的。”
他的聲音本來就好聽,這會兒刻意的壓低和加了委屈的意味在,幾乎讓嘉寧感覺一股酥麻從尾椎直接沖上了腦袋。但是誘惑歸誘惑,蘇于淵是什么樣的人嘉寧自認還是了解的,他會因為這個委屈成這樣?嘉寧可不信。
她細細的觀察了他的神色,果然在他眼底深處找到了那絲笑意,既然他愿意演自己又怎么能不配合呢?
嘉寧忽然玩性上來了,伸手捏上了蘇于淵的下巴,細細的打量了之后,用指尖從蘇于淵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誘人的薄唇上輕輕劃過,見他有些意料之外的睜大了眼睛,學著紈绔子弟調戲民女的樣子,勾起一抹壞笑,“于淵自可放心,這般姿色又怎么是其他人能比得上的?本公主自然會放在心上可勁兒的疼愛?!?
折春本來站在旁邊隨侍,這會兒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徑自憋笑憋的自己臉紅,余光里看到臨秋也是這樣,心里暗暗地想,要不是現(xiàn)在退出去太過于顯眼,容易打擾自家公主和自家準駙馬的相處,她怎么會還站在這里?如今只能夠盡力的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而顯然,什么鍋配什么蓋,蘇于淵眼里盈滿了笑意,卻還是柔了聲音,不知道從哪學的溫柔小意竟然還神似異常,“公主莫要忘了于淵才是,不然于淵怕是要日日以淚洗面了?!?
“哈哈哈哈哈哈~”嘉寧總算是忍不住了,她松開了捏著蘇于淵下巴的手,感覺自己笑的肚子疼,“于淵你還真的是塊寶,最近都學了些什么奇怪的東西?”
蘇于淵也是眉眼彎彎,哪里還有半點委屈哀怨?他伸手將嘉寧笑的有些歪的發(fā)簪扶正,手下溫柔極了,“能討嘉寧一樂,便是足以?!?
嘉寧伸手拉了蘇于淵的袖子,兩人坐到了凳子上,她有些好奇,今天蘇于淵回來的時候確實情緒不太對,“發(fā)生什么了?難得見到于淵這般模樣呢?!?
蘇于淵難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伸手端起剛才臨秋上的茶,掩飾性的喝了口,“公主現(xiàn)在可是熾手可熱呢,就沒有人來找公主?”
嘉寧睜大了眼睛,她似乎聞到了一絲醋味?這醋味的源頭是蘇于淵誒,這個發(fā)現(xiàn)讓她難得的有些飄飄然了,感覺自己像是吃了好甜好甜的蜜,甜的整顆心都是軟軟的。
大概是更玩的開的都做了,這會兒又是情緒上來,邊上也沒有旁人。嘉寧先是伸手捏了捏蘇于淵的臉頰,感覺到手上的觸感十分的真實,才發(fā)自內心的笑了,“于淵這般在乎我,我很高興。但是于淵也要對自己有信心啊,在見到了于淵之后,又有何人能入我的眼?”
嘉寧說著,驕傲的揚起了頭,“可不是什么人本公主都能看得上的?!?
蘇于淵眨了眨眼,他有一種在黑暗中看到了一束光的感覺,這明顯的不屬于自己的世界,可是偏偏誘人的讓他根本不舍得放下??雌饋聿幌嗯鋯??那又怎么樣,他已經握住了的,哪怕是光,也不會讓它逃走。
見蘇于淵終于笑了,嘉寧也是松了口氣,她想起了自己為什么要來,有些難得的小心虛,“那個……”
蘇于淵挑了挑眉,故意的問,“公主不會剛說出口就不算數(shù)了吧?”
嘉寧連連搖頭,“怎么會,”剛搖完頭看著蘇于淵帶著笑意的眼眸,就知道他不是真的這么想的,只不過是逗自己而已,“就是,昨日朝堂上太子哥哥也在,后來我和哥哥說話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似乎對于淵有些偏見?!?
蘇于淵聽到卻并沒覺得這是偏見,根據(jù)他從各個方面了解到的太子齊衍來說,這是一個過于正直的人,和自己這樣習慣權謀和手段的顯然并不是一路。若太子坐上九五的位置,大概也會是一個正直的明君仁君,卻也只限于次了。
他看了眼嘉寧,若不是嘉寧和太子齊衍天然的是一條船上,而自己又心甘情愿的上了嘉寧的船,怕是他并不會愿意選擇這樣一個君王來輔佐。哪怕就是大皇子,也是一個能容得下手段的梟雄。
更何況,還有一個成年的皇子在,三皇子雖然沒有母家,運作的好了,未必不能成為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里面的那個漁翁。而一個沒有外戚可以依靠的皇帝,而朝堂上的老人又因為奪嫡而兩敗俱傷,新君能依靠的,可不就是他們這樣的官場新秀?
蘇于淵眼神閃了閃,最終心里嘆了口氣,他伸手摸了摸嘉寧的頭,“莫怕,于淵可是要做嘉寧的駙馬的,怎么能連太子殿下那關都過不去?”
嘉寧聞言笑了,她笑的眉眼彎彎,她就知道自己重生回來做的最正確的事情,就是講蘇于淵拉到了自己的這邊,“那于淵可要加油啊,太子哥哥發(fā)現(xiàn)了于淵在嘉寧背后出的幾次主意,似乎覺得于淵有借著我的手向周家報仇的嫌疑?!?
就想太子齊衍了解自家妹妹,嘉寧也一樣了解自家哥哥,她怎么會沒發(fā)現(xiàn)自家哥哥針對蘇于淵的點呢?但是正因為了解自家哥哥,所以嘉寧知道,若是自己好話說了太多,在哥哥那里其實是適得其反的。
蘇于淵眼神微微一凜,有些哂然有些試探,笑著問,“那公主覺得于淵有借著公主的手向周家報仇嗎?”
嘉寧二話沒說,想都沒想,直接就點了頭,“有啊。”
蘇于淵袖中的手稍稍用力的握成了拳,他沒想到嘉寧會堅定地說有,然而在發(fā)現(xiàn)嘉寧的眼睛里依然是對自己的信賴的時候,也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嘉寧笑嘻嘻的伸手指了指上次放著那本冊子的方向,現(xiàn)在那個位置顯然已經換成了別的書,“于淵覺得自己沒有嗎?”
蘇于淵臉稍微帶了些薄紅,他輕咳了下,“嘉寧不介意于淵的私心?”
嘉寧收回手指在蘇于淵的臉頰上戳了戳,手感是真的很舒服,“不介意,既然同一件事可以達到兩個目的,又為什么非要拘著于淵?于淵莫要思慮過多才是?!?
蘇于淵心弦像是被一雙素手輕輕地撥動了,而這雙手的主人正是嘉寧。他不知道第幾次,心里算著時間想著為何還沒有大婚。然而未婚就是未婚,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紅霞都要過去了,“嘉寧今日不回宮嗎?宮里這個時間應該已經下匙了吧?!?
嘉寧見他聽進去了,也沒有在意他的轉移話題,“對,于淵也知道,昨日封號下來之后,我那福寧宮真的是門檻都被踏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