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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公作美,今日的陽光十分的足,卻并不耀眼。離了喧囂的人群,竟然還有不怕人的鳥雀落在嘉寧的馬車車頂上跟著走上一段,旁邊有蘇于淵騎馬跟著也沒有驚嚇到它們,倒也別有一番愜意在。
天臺寺離的不是特別遠,至少沒有青云寺遠。和專為女施主準備的青云寺不同,天臺寺其實更偏向于百姓的燒香拜佛,且由于天臺寺的環境優美,也常有吟詩作畫的才子才女來附庸風雅,踩青踏春。
他們到的時候剛到午時,正是一股齋飯香,雖然是素齋,卻也爽口味道獨特。蘇于淵來之前和常來此處的友人了解了很多,還專門提前來看過一次地方,這會兒見嘉寧并沒有不喜歡,甚至還有些興趣盎然,也是松了口氣。
“我們先用素齋?”蘇于淵眉眼彎彎,他聽到了嘉寧肚子咕嚕嚕的叫了,剛才看到她吃糕點,就知道她肯定沒有用早膳。而大概是因為他在旁邊,后面都沒有見嘉寧再用糕點呢。
嘉寧矜持的點了點頭,手扶著折春的手臂下了馬車,然而心里沒有羞多久。因為她剛走到蘇于淵的身邊,就聽到他的肚子也咕嚕嚕的叫了。
她睜大眼睛,滿滿的驚訝和調侃,原來不止是自己早上過于緊張,而忘記了用早膳嗎?嘉寧忽然想到了宮門口看到的馬蹄,她故意拉長了聲音,俏皮的問,“于淵今日何時到的宮門口?”
蘇于淵看她的表現,哪里還不知道這個機靈的小公主發現了什么?他有些小尷尬的咳了聲,轉移話題,“前面就是天臺寺給來客準備素齋的地方,這里的素齋也算是一絕呢,味道真的不錯。”
嘉寧這會兒半點也不羞窘了,她興致勃勃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貼心的并沒有再揭蘇于淵的老底,胸膛里那只在蘇于淵面前時不時就亂跳的兔子,這會兒正抱著自己毛茸茸的兔耳朵笑的一雙眼睛都看不見了。
天臺寺香火旺盛,齋飯也很受歡迎,蘇于淵之前來看過,也提前訂好了一個邊角的位置,怕嘉寧不習慣與眾人同食,還專門弄了一個翠竹屏風將其隔開。
嘉寧笑了,本來漂亮的是有些不是人間煙火的,她這一笑,圓圓的桃花眼瞇成了月牙樣,看起來反倒是帶了一絲煙火氣。
蘇于淵看著她涂了口脂的嘴唇,多一分顯厚少一分顯薄,忽的覺得自己可能真的餓了,沒忍住咽了咽口水,喉結也跟著上下動了動,逃避似的轉移了視線,“嘉寧先坐,我去和僧人師傅說我們要的飯食。”
說完,就像是完全沒看見嘉寧身后站著的四個大宮女一般,強自鎮定的走了,那背影卻看起來怎么看怎么有些急匆匆的。
嘉寧感覺有些好笑,自從重回到十五歲及笄,她越來越多的見到了蘇于淵更多的一面。了解倒是更了解了,不同之處嘛~不光不討厭,還有些喜歡呢。
素齋做的挺快,蘇于淵冷靜了些也就回來了,他有些不好意思,覺得自己怎么像個愣頭青。
“嘗嘗這個,這道素豆腐算的上是這里的招牌了。”蘇于淵重新鎮定后,很自然的用公筷給嘉寧夾了菜,讓給嘉寧布菜的臨秋頓了頓,放下筷子退開了。
公主和準駙馬之間,她們還是莫要參與為好。
這頓素齋不知道是因為素齋本身好吃,還是因為秀色可餐,下飯的人就坐在對面。反正蘇于淵和嘉寧都很滿意,眼睛里倒映出的,顯然只有那一個放在了心上的人。
第43章 天臺寺之約 ...
公主和準駙馬之間氣氛良好, 四個丫頭也不是沒有眼色的, 就只留下了折春攬夏。本來是留折春和臨秋的,但是臨秋見暖冬自覺地讓了位置, 并不想讓暖冬和攬夏兩個人不安定因素一起出去, 她不動聲色的按住了攬夏,自己和暖冬一起出去了。
嘉寧看到了但是并沒有說什么, 她沖著蘇于淵笑了笑, 用比平時還要慢上兩分的速度用膳,幾乎是下意識的,將刻到骨子里的禮儀發揮的淋漓盡致。
蘇于淵沒忍住又笑了,自己雖然也被帶著規矩了不少, 但是又哪里看不出來她這是想在自己面前表現出最美的一面呢?
他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那像是忽然被打斷矜持的貓咪, 忽然睜大了眼睛,炸了毛, 奶兇奶兇的,“怎么光吃素豆腐?其他的也很好吃, 來嘗嘗這道素的豬頭肉。”
嘉寧臉頰上染了緋紅,她哪里是只吃了素豆腐?分明都有吃好嗎?然而當她低頭看到臨秋給布的菜大部分被她下意識的夾到了一邊,忽然就覺得有點心虛。
是因為素豆腐很好吃, 才不是因為這道菜是蘇于淵推薦的呢, 嗯,就是的!
蘇于淵在她炸毛卻毫無力道的瞪視線下蠢蠢欲動的,還想要逗一逗她, 卻怕逗的狠了把人嚇跑,暗暗的收起了自己蠢蠢欲動的爪子,從側面開始曲線救國。
宮中無秘密可言,更何況上位者本身就沒有想過要遮掩,幾乎是在清明那天陛下回宮沒多久,就將消息傳了出來。蘇于淵眼睛里的流光閃了閃,回歸了深沉,看不出深淺。
食不言寢不語這個規矩顯然兩人都沒有要遵守的意思,本來見面的時間就夠短的了,若還要為個規矩束縛自己,就真的是有些過于迂腐了。
蘇于淵先開起的話頭,他有些玩兒味的看了看站在嘉寧身后的攬夏,“沒想到嘉寧你身邊也是臥虎藏龍啊?”
這話雖然沒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卻有些有些意有所指,讓沒想到會把火引到自己身上的攬夏僵了僵。但是主子沒問話,作為婢子,她并沒有越矩的插話。
嘉寧看了看蘇于淵,似是想要確定他是在閑聊還是在認真的說正事,卻發現似乎是介于兩者之間的。她細嚼慢咽的將食物咽下后,余光看到攬夏有些僵硬的樣子,心里暗暗好笑,惡趣味上來幽幽的接了句,“或許?”
他沒想到小公主會這樣說,稍微意外了些,卻更多的是興趣,他余光看了看那個攬夏,并沒有接著這個話頭繼續,而是選擇另開了一個,“此番成功的扳掉了周妃,大皇子齊旭卻還在那里,這次說是和周妃的較量,不如說是大皇子齊旭和太子齊衍的較量。”
蘇于淵聲音不大,卻讓嘉寧流露出了正色,認真的聽著。開始的時候她就想要將蘇于淵收為自己的智囊,現在雖然變成了駙馬,卻殊途同歸。
“確實,然而父皇雖然沒有說,但是能看的出來他雖然對大皇兄有些失望,卻還沒有到想要動他的時候。”嘉寧夾了一筷子茴香豆,用隨意聊天的聲音說。
蘇于淵卻笑了笑,“陛下不動,不代表大皇子不動啊。陛下念著父子情誼,齊旭卻不一定也念著父子情誼。”
他這個話說的和繞口令似的,似乎什么都沒說卻又似乎什么都說了,嘉寧有些若有所思,但是沒有能夠抓住那一瞬間的線頭,平白的讓跑了出去。
兩人聊起來的時候雖然忘記了自己的不自在與悸動,自然的更加自成一世界。身邊的折春和攬夏似乎完全沒有存在感,折春眼觀鼻鼻觀心,完全的不聽不看。而攬夏看似規矩的站著,卻豎起耳朵聽著蘇于淵說的東西,努力的記下來,根據自己知道的東西去思考去比對。
蘇于淵習慣注意到方方面面,自然也注意到了攬夏這個丫頭。他看了看嘉寧,雖然傳言說的只是嘉寧的一個大宮女,但是細細推敲排除,能做到那樣的也只有這個攬夏了,而今日自己和她在說道深處的問題的時候,嘉寧也并沒有表現出想要將兩個丫頭支開的意思。
這代表著什么?代表著這兩個丫頭顯然就是嘉寧的心腹了,他本來想著要不要和嘉寧提一下注意這個攬夏,她顯然已經并不像一個丫頭應該要有的樣子了,若說是哪個皇子的側妃又或者是哪個妃子,都比宮女這個身份更加合適。
然而當他注意到攬夏雖然精明的不是地方,但是看向嘉寧的眼神里依然是十成十的忠心和一些不知道從哪里來的保護欲的時候,他到底還是沒有說的太過。
“從上次周霖被處決之后,他父親周禮那邊我一直有所關注,一夜白頭之后沉寂了很久,”蘇于淵說的氣定神閑,手卻悄悄的從桌下借著桌子的掩蓋按了按自己的胃,心里悄悄的抽了抽氣。
要命了,秀色可餐又想要多吃一會兒,竟一個沒注意吃多了些,他心里悄悄的唾棄了下自己,然而再來一次怕也是一樣的結果。
嘉寧沒注意到他的小動作,說實話蘇于淵在她這雖然已經暴露了不少的本性了,卻依然還是一個高深莫測的形象,哪里會想到他竟然也會因為和自己一起用膳而不小心吃多了呢?若是知道了,這偷腥的貓兒怕是得笑上好久了。
素齋用的再慢也總有用完的時候,兩人都有些吃多了。
蘇于淵和嘉寧先去了寺廟燒香拜佛的地方,他一邊走,一邊和嘉寧說,“這里供奉的是文曲星,所以來這里拜的,多半是讀書的學子又或者家里有讀書人的。”
嘉寧好奇的往里看了看,“香火不錯啊,人很多的樣子,”她說著眼睛滴溜溜一轉,“那于淵考前也來拜過文曲星嗎?”
蘇于淵不知道怎么把話題扯到了自己身上,不過這個他還真的沒有,笑了笑倒也坦然,“我考之前的條件你是知道的,忙著抄書都來不及,哪里有閑工夫去拜什么文曲星?”
嘉寧感覺自己似乎說錯了話,然而看向蘇于淵的時候發現他是真的不在意,便也沒管了,伸手抓住蘇于淵的袖子,心血來潮的就往里走,蘇于淵連忙張開沒被抓住袖子的左邊手臂,為她開了一條沒有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