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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這么熟練的去抓好人家的姑娘,誰知道還有沒有其他人家的閨女被禍害!”不知道人群里誰喊了這么一句,周圍有一個算一個,涌上去就開始拳打腳踢。
蘇姝兒有些懵,這是怎么樣的一個發展?她和余侍衛都被擠出了人群,而原本那幾個人在的地方傳來了拳拳到肉的聲音。
余廣也有些好笑,剛才一個救人的都沒有,這會兒倒是全沖上去了。左右那幾個人是罪有應得,還是和公主復命的重要。他看了看人群,伸手拍了拍旁邊站著正喊著打打打的一個小哥,伸手遞了快碎銀過去,“麻煩這位小哥去報個官,我這邊先把姑娘送回家。”
這小哥衣著看起來干凈,確實粗布的。他伸手拿過足以夠自家半年開銷的碎銀,拍胸脯保證,“放心!我這就去報官,不會讓他們跑了的!”
蘇姝兒這會兒已經完全的緩過勁兒來了,“麻煩小哥了,若是官爺們問地址,就說第一巷狀元府蘇姝兒。”
說完就率先往公主嫂子的馬車上走了,她知道若是讓余大哥先開口,肯定不會說她的地址。但是自己的事情又怎么能事事麻煩別人呢?
嘉寧等不及,親自揭開簾子,“姝兒快上來,我送你回家。”
蘇姝兒聽到,眼圈又是一紅,卻拼命地忍住了,剛才已經哭過一次,這會兒怎么也不能再哭了,“謝謝公主,若不是公主,今日姝兒簡直不敢想。”
嘉寧伸手摸了摸她有些凌亂的頭發,取下了自己頭上的一個發簪幫她簪上,“莫怕,沒事了。”
“姝兒不怕!剛才狠狠地沖著那張破嘴踹了好幾腳,不光踹破了那張嘴,還踹了他一嘴的鞋底泥!”蘇姝兒自己覺得自己剛才兇極了,然而在嘉寧看來,卻是奶兇奶兇的。
嘉寧噗嗤一聲笑了,“姝兒好樣的!對那種人就應該這樣!”
臨秋給倒了杯熱氣騰騰的茶水,遞給了蘇姝兒,又給自家公主添上了些。全程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存在感降得極低,動作卻是行云流水。
折春今日一直很少行動,她有意的給臨秋留了發揮空間,這么些天里公主身邊只帶著自己,不差這么一天半天的功夫。
馬車轉了頭,往第一巷走。
“今日這是?”嘉寧見她緩過了神兒,問。
蘇姝兒氣鼓鼓的,“公主也知道,我們家的條件不是很好。雖然哥哥用宮里的賞錢開了一些鋪子,卻都在前期剛起來的階段,并沒有開始盈利。我今日是想要去常去的那家秀坊,把這幾天的秀活兒換些銀錢的。”
嘉寧這些還真的不清楚,“鋪子很吃錢嗎?”
她伸手從折春那拿了荷包,看也不看就往蘇姝兒手里遞,驚的姝兒連連擺手推拒,“不是的不是的,家里開銷夠,我就是閑著也是閑著,做了秀活兒換一些而已。”
她的公主準嫂子已經幫了她家太多了,這錢要是拿了,不光她自己心里過不去,回家怕也得被哥哥和娘親一起請家法了。
過了一會兒,蘇姝兒又小聲的補充,“咱們國家的官員一般是不讓與民爭利的,我們家情況特殊,哥哥想給我掙點嫁妝。和陛下過了明路的。”
嘉寧心里好笑,別說就是過了明路的,就算是沒過明路,她還能去舉報蘇于淵嗎?
馬車走的不快不慢,車上感覺不到一點顛簸。嘉寧也是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氣,她可不會哄人啊,每次自己和父皇鬧鬧別扭,父皇都是送一堆首飾字畫之類的,而母后那邊就根本沒有鬧過別扭。
等到了狀元府,嘉寧貼心的先出了馬車。其實姝兒衣衫臟了,應該是讓她換一身的,然而因為天氣漸暖,馬車的簾子是不遮擋視線力求輕薄透氣的,顯然并不合適。
姝兒沒有在車里猶豫多久,就下了車。她能在那么多人面前鎮定自若,回了家在母親面前卻不能,在門口敲了敲門環,沒一會兒門就開了。
蘇母一見女兒這般狼狽,整個人一驚,急忙把人往家里先帶,門一關拉著女兒的手連連問:“怎么回事?這是在地上滾過了?還是出什么事了?沒被欺負了吧?”
第31章 蘇于淵的本質
蘇母上上下下的把女兒身上檢查了,才松了口氣,衣服并除了臟和上面的塵土并沒有什么其他不對的地方。
這下蘇母才注意到旁邊的嘉寧他們,急忙要行禮,被嘉寧攔住了,“公主您怎么來了?快坐快坐,于淵還得兩個時辰才能回來,這會兒還在翰林院呢。”
嘉寧對著蘇母笑了笑,“伯母別客氣,我今日就是送姝兒回來。”
她打量了下現在的狀元府,御賜的宅子對于這個三口之家似乎有些過于大了,但是并沒有出現花草打理不當、院子無人打掃的情況。整個院子看起來井然有序,且生機勃勃。
但是卻并沒有看到有下人在,“家里這是買了下人嗎?”
嘉寧話雖然是這么問的,但是心里卻并不這么覺得。為什么?因為今日蘇姝兒還拿了自己的秀活兒想去換錢,而蘇母甚至沒舍得換掉那雙穿了很久的布鞋,只是細心地用針線將補丁的地方繡上了花樣,看起來是新了不少但是嘉寧還是認出來了。
這雙鞋是上次蘇母去青云寺求她救蘇于淵時候穿的。這樣省吃儉用的習慣,這院子里的活兒嘉寧覺得似乎是她們自己做的。
蘇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本來就有些飽經風霜的臉上皺紋都跟著動了動。她伸手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衣服,力求讓細布衣服看起來更平整一些,“回公主,并沒有買下人。我和姝兒反正閑著,自己就把灑掃做了。”
嘉寧皺著眉,幾乎下意識的就想到了上輩子自己自生自滅的那幾年,“這怎么行?于淵也是想要讓伯母一起享福的,若是這么大的宅子反成了伯母的累贅,那就是父皇的不是了。”
她這么一說,讓本來想拒絕的蘇母完全沒辦法說,這御賜的宅子本來就是陛下的恩典,幾乎條件反射的膝蓋一軟就要往下跪,被折春眼疾手快的扶住了。
開什么玩笑,一般人跪了就跪了,這位之后可是板上釘釘的駙馬的親娘,這要是動不動就跪,以后駙馬和公主怎么相處?
“臨秋,你去相看相看,買幾個婢子和下人回來。”嘉寧點了臨秋,然后自己看了一圈,“我可以去蘇于淵的書房坐會兒嗎?”
蘇母連連點頭,手心向里在自己的身上擦了擦汗,“公主坐,我去泡茶。”
說完不等嘉寧說話,就急忙的走了。折春連忙跟上去,讓臨秋表現是讓機會,讓蘇母來泡茶可就是她沒規矩了。
蘇姝兒見母親走了,經過這次膽子也大了不少,她沖嘉寧調皮的笑了笑,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那我就先去換衣裳收拾收拾,公主在書房坐坐吧。”
書房的地方選的很好,向陽、窗戶直接就能看到院里的綠意盎然。
蘇于淵的書房里一大半的書都是他自己手抄的,抄完用線訂裝好。嘉寧饒有興趣的參觀了下,發現雖然大部分都是手抄本,但是卻分門歸類的十分清晰。
嘉寧走過書架,跳過了一些自己沒興趣的四書五經、詩詞史書之類的,沒想到竟然還看到了有治水的?種田的?雜記?游記?這蘇于淵閱讀面挺廣啊。
她正打算拿一本游記來打發時間等臨秋,卻忽然余光瞥到了一本明顯和其他書不太一樣的冊子。那本冊子和其他的書明明是一樣的紙、一樣的線、一樣的藍色封皮。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嘉寧就是覺得不對勁。
嘉寧伸手把那本冊子取下來,封面上是蘇于淵寫的臺閣體《資治通鑒》。是她感覺錯了?她輕輕地笑了笑,卻并沒有把它放回去。
這本手抄過于嶄新,然而頁邊角卻是經常被翻看的起了些毛刺。嘉寧剛翻開書本,就下意識的擰起了眉頭,這隨手翻開的第一頁,就是她當初寫給蘇于淵的那張身份關系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