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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手劃了一道滿弧,讓舟輯翻了一下,嚇得急忙調整過來。可是另一只手還是忍
不住使勁捂著小口努力裝作嚴肅的樣子,清麗的眼眸卻笑得彎成月牙兒。
祈語蝶看到這一幕更加覺得她們來這里就不是干好事的,感覺被喂了什么不
知名糧食,賭氣地回應「這種劫難壓的周圍修士透不過氣,可施展的力量十不存
一,難不成你師傅是一個凡人?」
聶長情聽到了這一句,睫毛顫了顫,漆黑的明眸有一剎那的失神,半晌才慢
慢地垂下了頭,目光盯著懷里的那個人,看著他如月神謫仙般的俊麗容顏,還是
小時候的那副面孔,可是斯人已經過了一世,再無當初的記憶。她不由地喃喃道:
「他確實一直是一個凡人,可惜直到他離開了我才明白……」
祈語蝶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模樣,才發覺自己的話或許觸碰到心底最弱軟的部
分,感到有些歉然,遂立馬轉移話題道「傳言清嵐神君乃神道護衛者,他本身就
是天下神靈的劫難,憑借世界之心鎮壓四方,護一域秩序和平,這樣的人怎么會
有神劫?」這既是她好奇,同樣也是擔心殿下的前世會為他招來什么禍患。
聶長情緩緩搖了搖頭,神色有些分明,片刻后輕聲道「神有神劫,武有武難,
而師傅也是有劫數的,……每一回血月當空之夜,便是師傅的劫難。這個秘密只
有少數幾個人知道,然而神道修行至深者,當然不會都是傻瓜,慢慢的也都察覺
了去,知道師傅在血月之夜會化為普通人。這既是天道的碎裂之處,也是清嵐神
君唯一的弱點。然而化為普通人的師傅當然并不是如凡人般脆弱,相反他還依舊
強大……」
「可是再強大的個體也會有極限,也會……有力竭的時候,只要他心中有顧
忌,有要守護的地方,便不在無敵,甚至很脆弱,……」話到一半,似是想到了
什么憤恨的事情,聶長情身上的氣息再度劇烈翻涌起來,她顫抖地握拳,咬牙道
「這些虛偽的帝王,忘恩負義的家伙!就是利用了這弱點,輕而易舉地將曾經守
護他們的護道者踩在了腳下!」
長空凝溪弱弱地舉手道「好像也沒有輕而易舉吧……不是還搭上了三千戰偶
和他們自己嗎?……」
「……」
在天空中平穩飛行的友誼小船突然傳來肉搏之聲,有勸阻的聲音,有求饒的
聲音,時不時傳來一倆聲嚶嚀,讓人不免聯想其中的曖昧。
神橋之下的長空無仙腰后仰躲過襲來的一腳之時,美眸撇過天空中仿佛流星
一劃而過的小船,里面似乎有喧鬧聲音傳來,但這絲毫不是她在意的東西,身為
刺客頂級的感知能力讓她知道有什么重要的氣息在上面。胸前的玉佩也在微微發
熱似是回應她心中的期冀。后背突然中了一擊,讓她氣血翻涌了一陣,后退了幾
步靠在橋頭上。
「喂,和我比斗,你也走神?這么看不起人?」李清酒握拳站在她面前擺出
進攻的姿態。
長空無仙無所謂地搖搖頭,用手將額前的烏黑發絲別至耳后,盯著她此時悄
然挺立的姿態,突然道「你這樣的姿態如果放在床上,師兄應該會很興奮吧」
李清酒剛一擊成功,突然聽到這話,不由感到毛骨悚然,嬌叱一聲「妖女!
再說這些話,信不信我殺了你!」
誰知對面的長空無仙默然了片刻卻認真地說「我信,但是我相信以后的你有
能力殺我,現在的你還是太年輕了不是嗎?」
李清酒很奇怪她說的話,卻還是看到了其中的肯定語氣,下意識地感覺到她
或許能理解自己的神道。她還是緩緩靠近她說「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能理解我走
的武道之路?」
「怎么不能?我也有極高深的武道修為,只不過沒像你一樣一根筋走到頭罷
了」長空無仙毫不在意她的靠近,臻首向上仰了仰,望著滿天星光,刻意避開臨
空綻放璀璨血芒的孤月,淡淡道「當年清嵐神君,也就是我師兄,發現他在血月
之夜會變作普通人,渾身精湛的神通與法力通通化為泡影,雖然第二天依然會回
來,可是這漫長的夜晚,也足夠有心人加害于他了,所以強橫的武道修為傍身才
讓他活著成長為神君。」
李清酒納悶道「這和我有什么關系?難道你想說我的武道傳至于他?開玩笑,」
「沒有什么傳不傳的……武道不比于神通,任何強大的招數都有跡可循,每
一招每一式都是前人的不斷總結,與后來者的不斷創新。」
「你的武道,依你這傻瓜腦袋能想得出這些招式,不毀了古人的智慧結晶就
不錯了……」長空凝溪雙手抱胸不忘嘲諷道。
可是李清酒并沒有心思搭理她的嘲諷,腦海中一直回應著「總結,創新」兩
個詞,她愣了片刻,突然反應過來,立馬上前抓住她的手,厲聲道「這兩個詞,
你怎么會知道!」強大的手勁讓長空無仙妖媚的臉蛋都露出痛楚之色,她立馬激
發出神氣振開她的手。
一邊撫弄通紅的手腕一邊瞪她道「你以為自帶神諭的詞能讓當時還是小女孩
的你記得嗎?還不是那家伙故意送給你!」
李清酒愣愣地看著她,突然注意到她胸前的玉佩,上面一副不算精致卻栩栩
如生的圖畫,一只繞枝的吐信赤蛇,枝條的盡頭是一顆飽滿圓潤的青果,蛇的貪
婪與耐心,青果自帶的瓜果飄香的香氣仿佛遠遠的就能吸引到她,她初看的時候
沒察覺出什么,但是畫面好像有什么神奇的魔力,讓她情不自禁地將整個神魂都
融入其中,越看越不能自拔。耳頸邊突然有一雙如蓮藕般的雪白玉臂輕輕攬住她,
妖媚誘惑的聲音帶著一股溫熱的氣息縈縈從耳邊傳來,「現在,……你覺得和他
有沒有關系?……這個玉佩可是他親自送給我的呢……」
李清酒感覺自己就像玉佩里面的那個青果,被一只貪婪耐心的蛇盯上了,那
帶著溫暖的氣息的女人就像那不斷吐信的赤蛇,耐心地等候那懸掛枝頭的青色果
實。
身體感覺越來越沉,美目也開始緩緩地下垂,就像那即將熟透掉落的青果。
突然身后的長空無仙離開了她的身體,沒有支撐的身體還沒來得及適應失重
感,就要向后倒去,李清酒哇的一聲用手扶住后面女人伸過來的手,只見她嫵媚
妖媚的神情全無,只剩一臉清純無害的表情。到映在眼里的她此時一點可信度都
沒有,她站好后生氣地推開她,冷冷道「你這是什么意思?宣布你很強?我只能
任你欺負?」
長空無仙用手繞著耳邊的秀發一臉無辜的模樣,但胸前的白皙和那碧青色的
玉佩卻顯得無比刺眼,此時她的神態和動作就好像其人畜無害的妹妹。她背負雙
手繞著李清酒緩緩踱著步,像一位富賈之家的小姐一樣,充滿書卷氣息味地歪著
頭,一字一句地道「我師兄當年教了,不,應該說和你一起演練了,嗯,依你這
笨蛋的腦筋肯定還是師兄教你,唉……好好,你們倆,咳,共同演練成功了這門
能破武道極境的功法,這塊玉佩材質是你們月神李家的吧,能刻畫到這么精細的
程度,只有武道修士才能辦到,神道的人根本做不到,你要不要履行當年的約定
呢?」
李清酒此時看著眼前的赤蛇,她認為這人就是蛇,一定存有某種不可告人的
目的,女皇現在生死未仆,她可不想在這耗費太長時間,瞪著她道「什么約定,
我和他萍水相逢,他好奇教了我一次有什么其他的關系?」
「真的沒有?比如把青鸞碎玉雕刻九十九回就當他媳婦的約定?」
「九十九回?」
長空無仙看著她皺眉疑惑的樣子,心中反而覺得喜悅,認為之前的猜想反而
是她多疑冤枉人了,師兄果然是對她一心一意的人
哈。
得不到預料之中的回答之后,她反而心情大好,有一種甜蜜縈繞了許久才從
心田慨然灌溉的感覺,轉身瞥了瞥盯著她一直看的李清酒,不由覺得有些羞澀,
故作大方地指了指橋下面的一處「吶,看在你和師兄真的沒有關系的樣子,本座
就大方地繞你和李蟬妃一回,李蟬妃當年差一點讓師兄進了神門兵人這件事,可
是讓滄月大帝震怒了很久的,看在你們三個也沒怎么虐待我師兄,所以我們才這
么好說話……」
說完,她便迫不及待地往小船行駛的方向追去,她有好多話想和師兄說,最
重要的是,絕不能讓清嵐神君和碧落女皇結合在一起,哪怕有一絲回旋的余地,
她也不能讓師兄投入別人的懷抱。
李清酒在身后急忙大喊「喂!那是我母親的玉佩啊,快還給我!」
可是話剛說完,那位便隱匿于黑暗之中了,隱隱有回音傳來,卻已經辨不出
方位呢。「那是師兄給我的定情信物,你如果甘愿做小,我就大發慈悲送給你!」
李清酒楞然了片刻,一些思緒與線索縈繞心田,讓她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好在想到了橋下還有受重傷的姐姐李蟬妃,她急忙甩了甩腦袋,把這些雜念拋開
腦外,去看看她的情況怎么樣。
李蟬妃半靠在靈氣化成的橋墩上,神色有些蒼白,她的意識是清醒的,身體
上卻無半點反應,捆仙繩綁久了有讓人神魂分離的感覺,故而能讓人不會輕易拜
托。李清酒解開繩索之后,往她體內渡了點神力助她蘇醒;不修神道不代表沒有
修煉一點神門功法,至少許多時候,神力確實比較方便。
半晌過后,李蟬妃悠悠蘇醒過來,連忙問她及女皇的情況,李清酒只能把之
前遇見的事和她說一遍。李蟬妃聽完苦笑了一聲,「如果我沒猜錯,她只是因為
清嵐神君要能永久地活下來才會不得已干出這些事情的,她心中對云瀧其實還有
一絲感激。如果不是她,姬清嵐那脆弱的神魂和肉身可活不過十八歲。」
「那她也不應該將你打傷成這樣啊,難道她不顧及這些年的姐妹情?」
李蟬妃眼里劃過一抹了然,起身道,「事情還沒那么快結束,水月這次借了
軒轅的力,事情不會盡如她們意的,我們盡快趕到女皇那里,……不管她的選擇
是什么,她們這次的目的注定了她們不能來硬的。」
李清酒也隱隱的猜到了她們想做什么,可還是有些疑問,猶豫地問道「媚影
那邊怎么會答應放人?」
「她對我們有些怨氣,可在她心里自己孩子的生死比我們任何人都重要,長
情劍仙與她私交甚篤,不管姬清嵐是不是七十年前的清嵐神君,暫時交給她都是
最好的選擇」
「況且,她的鳳炎已經修煉至陰凰境界,在夜間可是能存在假身的,難保沒
有留后手。」
李清酒暗暗咂舌,從來專注武道的她并不是太清楚神道的花招。而如今和她
交談的李蟬妃拉著她的手每一次跳躍都出現在一片月光之中,仿佛以此為跳板,
不斷輾轉騰挪,血月神劫似乎對她的神力并沒有產生多少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