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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著暗紋的領口半開,露出不算明顯卻扎眼的乳溝,再向上瞟一眼,華熙脖頸脆弱平直,下頜處的肌膚也細嫩,沒有半點年輕男子該有的胡茬。
“說話。”懷瀾沉默太久,華熙卻不是個足夠有耐心的“主人”,環著帝姬脖子的手改為捏著她的下巴,逗弄寵物似地左右晃了晃。
闌珊燈火下,懷瀾眼簾低垂,睫毛輕輕顫抖,灑在鼻梁處的陰影數度閃爍跳動,終于艱難地答出一句:“……你想聽我說什么?”
這態度跟懷瀾平日里的溫順樣子比起來,幾乎是明著在頂嘴犯上,果然華熙被這句一噎,頓時心頭火起,擱在她下巴上的那只手力道忽而大得像要把她的頜骨掰碎:“小賤人,你瘋了嗎?”
沒有人經得起她這樣的注視,她生來天之驕子,驕傲得好像草原上最孤高不羈的狼,最厭煩柔軟溫順毫無反抗之力的弱者,比如自己。
我是快瘋了,懷瀾心想。
如果從始至終,我遇見的都是華熙,那么我為霍山心動心痛,其實都只是笑話而已。
又想起從封城一路騎馬來到盛京的路上,她被“霍山”圈在懷里,兩個人的發尾偶爾被風揚起,她將臉輕輕埋在“霍山”的披風中。
咚、咚、咚、咚、咚、咚……
我太過下賤,被敵國將領俘虜,一路上在月色下被他的笑容誘惑,得知他的所有照拂與保護皆是由于受了三皇子的囑托后,明明已經難堪到心如死灰,在被他當作奴隸折騰了這么久之后的現在,還可以靠在他懷里,在馬蹄聲中,數他的心跳。
懷瀾那時心想,如果盛京可以永遠不到達,我愿意在他懷中一輩子。
可是現在連這樣的幻想也不再有了,原來世界上,從來都沒有“霍山”這個人。
懷瀾迎著華熙危險的視線,輕輕笑了一下:“你一直都在騙我,是不是?好玩嗎?”
話還沒說完,眼里已經氤氳出一層霧氣,淚水啪嗒啪嗒地順著臉頰往下流,落在華熙抓著她下巴的右手上。
一邊哭一邊笑,看起來明明應該很滑稽,可華熙卻沒心情再去刺她一句,反而像被那一滴淚灼傷一般猛地縮回手,低聲罵了一句臟話,難得心虛地解釋道:“……沒騙你,除了我三哥,軍營里沒人知道我是誰。”
原來不是一時興起去體驗生活嗎?懷瀾哭著哭著,站在原地懵了一下,疑惑地看了華熙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