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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書遲

2021年5月30日

“看花？

現在哪兒有花可看呀，天都快要黑了。”

晴雪疑惑問道。

蘇池吟吟一笑，牽起晴雪的小手，加快步伐。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我可答應晴雪要帶你好好玩兒的，你就不用問那么多了。”

“走快些吧，一會可來不及了”蘇池又再催促著。

晴雪看著蘇池洋溢笑容的側顏，臉頰不由霎紅，點了點頭，又小聲開口。

“蘇哥哥真好。”

“說什么傻話呢。”蘇池一笑，拉著晴雪步入街區。

已是臨近傍晚，薄暮的夕陽余暉淡淡灑在那紅磚綠瓦，有的映上了閣樓的飛檐之上，此番此景，朦朧而詩意。

早有幾戶人家點上了燭燈，照亮了黃暈未及的陰暗，深入街道之內，兩邊盡是茶館酒樓，當鋪作坊，尚有零零散散的行人步入大街，似乎預示著夜晚的正式來臨。

終于，薄暮落下，街區頓時燈火通明，夜幕將這繁華熱鬧的景象一一籠罩，罩落在遠邊青色的湖岸下。

青樓中的女子早已待在閣樓之下，此刻正花枝亂顫地向著外頭招手搖臂，隱隱還能聽見勾欄的小曲悠悠傳出，愜意自然，街道上人流如織，時而還能聽見路邊的小攤高聲吆喝。

“賣糖葫蘆喲——”

“給，這是兩文錢。”

“好勒！”那販子熟絡地從草扎上拔下兩支糖葫蘆，遞至面前的男子手中。

蘇池接過糖葫蘆，又將一支遞給身側的少女。

“喏，拿著。”

晴雪接過用木棍插起的糖葫蘆，大大的眼眸閃著亮光，滿是欣喜。

“謝謝蘇哥哥！”看著一個個山楂圓滾滾的，紅堂堂的，外面裹著一層亮瑩瑩的糖衣，所有酸甜軟糯都在晴雪心頭呈現。

蘇池咬下一顆山楂，一邊嚼著，一邊揉了揉晴雪的腦袋。

“吃吧。”

晴雪支起木棍，另一只手虛托著，微微張開小嘴，咬下一塊楂肉下來，含入口中，齒間細細咀嚼，酸酸甜甜的感覺瞬間充斥味蕾。

“好好癡呀！”晴雪嘴里還含著未嚼碎的山楂，便不禁稱贊，聲音含糊不清，煞是可愛。

“那是自然。”蘇池得意道。

“走吧，還有呢。”

晴雪展顏一笑，又趕忙跟上蘇池。

少女默默跟在蘇池身側，嘴中砸吧砸吧地嚼個不停。

“蘇哥哥，我們打算去哪呀？”二人步至一處熱鬧的石橋之上，晴雪開口問道。

“看花兒。”蘇池領著晴雪往上又走了幾步，站至橋頂。

“花？”

“嗯。”

“這哪兒有花？橋下嗎？”說著，晴雪還俯身往橋下看去，湖面上什么也沒有，只是一片青色，零零散散倒映著岸邊微弱的燈火。

“這兒看花最好，看那邊。”蘇池指了指稍遠處的廣場。

廣場上正擺放著一架架灰色匣子，周圍的人群圍成一個圈，為這些架子提供了充足的空間。

“那些是？”

“煙花。”蘇池淡淡道。

晴雪有些驚訝。

“煙花嗎？就是那炸開在天上的…火藥？記得蘇哥哥之前是和我這樣說的。”

“是的。”

其實晴雪是看過煙花的，不過那也是很久以前在閣樓上遠遠眺望，看得并不真切，所以這還是她第一次這么近距離的觀賞煙花，心里不禁好奇。

煙花的燃放時間還未來及，蘇池便為晴雪介紹起周遭的景物來。

“晴雪，我們現在所站著的橋，在更古的時候，周圍還尚未有如此建筑，而皆是草木灌林，時有老虎出沒，因此得名——老虎橋”

“橋下青湖，自上游流至兩里外的澤湖之中，澤湖乃此地最大的湖泊，開春之際，便可望見水光一色，碧水藍天的景色，由此可見其廣闊無邊，云水茫茫……”蘇池侃侃而談著。

晴雪似懂非懂著點點頭，想象著湖邊的美麗風光，不由得憧憬起來，沉浸在自己幻想的空間里，仿若周遭的行人都停了下來。

“晴雪！”

蘇池伸出右手護住晴雪，目視眼前突然出現的三個陌生男子，眼中帶著敵意。

“啊？！”晴雪從幻想中掙出，這才發現停留下來的不過是三個圍堵而來的壯漢罷了，不由大驚失色，看著三個壯漢淫蕩的眼神，晴雪便害怕起來。

晴雪緊緊抓住蘇池的衣角，蘇池步步護著她后退。

“你們是何人？”蘇池冷靜開口，試圖拖延時間，而看周圍的行人卻并不愿意插手此事，態度算得上是退避三舍了，甚至是給賊人讓出一處空地來。

看著民眾驚恐的目光，想必這三人已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了，想然是有備而來，有恃無恐！

“我們兄弟三是什么人，你這小屁孩怕是沒聽過爺爺我的大名吧，敢問這當地有何人不識得大爺我的。”其中一位粗獷的男子淫笑說道，臉上橫肉一抖一抖的，令人作嘔。

一說完，旁邊另一個男子怪叫起來。

“小弟弟，小妹妹，大晚上一個人出來也不怕黑嗎，來，

別怕，叔叔我帶你們回家。”這男子格格怪笑著，一邊朝著蘇池走來。

眼看退無可退，蘇池作態露出害怕的神情，但他心中并不膽怯，這么做不過是迷惑敵人，蘇池前世今生的人生經歷早已讓他不懼怕這種貨色，遇到事情自然會冷靜處理。

等到退到邊緣的時候，蘇池就已經拉著晴雪的手，捏了捏力示意晴雪，二話不說就向側邊跑出。

這副身軀去跟這三人搏斗顯然不是明智之舉，當時是應該能跑則跑。

那格格怪笑的壯漢本想著這兩小孩會被嚇得屁滾尿流，屆時自然手到擒來，所以想要戲耍一番，再慢慢挑弄，可沒想到他們就這么跑了，可剛剛那男孩害怕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原地楞了一下后，他才意識到要追人。

“老三，抓住他們。”他狠的牙癢癢的，馬上命令旁邊的老三回神追趕，三人一齊追出。

“讓開！別擋老子道！”他們邊追邊叫罵著。

“滾蛋！滾蛋！”可他們的體型實在不比常人，在這繁雜的街道上只能東碰西撞的，撞得路人叫苦不迭，撞得街道上人仰馬翻，為這本就熱鬧的景象添上一筆異樣的色彩。

下了橋之后視野變得更加迷茫，只能微微瞥見兩抹倩影在人流中快速穿行。

蘇池在人流如織的街道上奔跑，小心拉扯著晴雪跟上步伐，不時與迎面而來的路人迎頭相撞，又急匆匆地避過，繼續疾步，引來后頭幾聲憤怒的叫罵聲，也夾雜著賊人在更遠處的嘶吼聲，但這些卻又很快淹沒在周圍的喧鬧聲中……

蘇池就這樣帶著晴雪在街道中彎折穿過，又鉆入偏僻的小道，跑入筆直的湖岸，繼而沿著湖岸奔跑，他必須做到萬無一失，不能讓賊人有追上的可能。

“蘇哥哥！喘，晴雪喘不過氣了！”不知跑了多久，平時本就缺乏運動的晴雪早已四肢麻軟，被蘇池拉扯的手臂也酸麻無比，她不禁驚叫出聲。

蘇池慢慢減步，口中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卻也警惕地回望四周，舉目四顧，確定已經沒有人追來才放松下來，和晴雪雙雙跌坐在地。

兩人在湖岸的草地上毫無顧忌地趴著，泥土染上了衣裳，蘇池看了眼前方，原來他們已經跑到了澤湖岸邊，看著平靜的湖面上倒映著月光，蘇池心里也隨之鎮定下來。

晴雪同樣大口喘著氣，想到剛剛那一幕，心中既后怕又慶幸，慶幸蘇池臨危不亂地帶著她逃跑。

“沒事吧，晴雪。”片刻，蘇池歉聲問道。

“我，沒事。”晴雪拍了拍胸脯，冷風流經氣管的刺癢感尚未完全消失。

“抱歉，讓你受驚了。”蘇池又開口安慰。

“蘇，蘇哥哥，怎么會！讓，讓你帶我出去玩的，可是我。”晴雪連忙回應蘇池，心中感動。

“是我對不起你才對……”晴雪又小聲加了一句。

蘇池聞言，見晴雪仍呼吸不暢，便輕柔撫背，不再多言。

毫無波瀾的湖面，四下無聲，幽靜深遠，晴雪看著蘇池靜坐在草地上，微微拍擊著自己后背，頓覺美好。

又過了一會，晴雪的呼吸聲也漸漸平和下來，蘇池見狀，抬起頭來，準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