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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是付堯門的,只聽他喊:“來人啊。”
顧煜和貓兒相互看了一眼,精神一振,干凈利落的掀開房頂,打碎瓦片,破了屋子跳了進去。
碎屑落了滿屋子,顧煜落在地上,貓兒落在桌子上,跟正泡著腳的付堯門來了個措不及防的大眼瞪小眼。
付堯門嚇得洗腳水的盆子差點扣了,驚魂未定道:“你們干什么?”
貓兒看了眼安然無恙的屋子:“你剛才叫什么?”
付堯門怒吼:“老子水涼了,叫人續熱水,怎么,你們還管倒洗腳水么。”
貓兒也怒了:“倒個洗腳熱水,你叫個鬼,不會自己倒啊!你是殘廢嗎,要別人倒水,叫的那么大聲,我以為你死了呢。”
付堯門:“你還敢叫喚,老子的房頂被你們掀了,你們到底什么人,有毛病啊!”
貓兒擼起袖子就要打過去,被顧煜死死拽住:“貓兒,大敵當前,莫起內訌。”
付堯門冷笑:“若真的有人來殺我,用不著你們救我,我自己便搞得定,外面風高露重,還是回去吧。”
貓兒怒由心中起,惡向膽邊生,剛準備揍他一頓的時候,一聲短促的笛聲在亂中響起。
起初誰都沒有注意到那聲短笛,貓兒正在準備揍人,付堯門正在準備砸洗腳盆子,顧煜在準備攔架,這聲急促的短笛聲便才出現就無聲無息的消失在了黑暗中。
然而下一刻,所有的窗紙,杯子,瓷器,毫無預防的碎裂炸開,尖銳的碎片在房內呼嘯穿梭,錦緞,帷幔,珠簾在這無數碎片的屠殺中割出一道道猙獰的口子,血珠玉墮線,在地上跳躍滾動,泠泠作響。
三人驚呆了,紛紛抽出自己的武器自自護,預備著一場惡斗。
然而在一次勢不可擋的爆發后,卻又歸于平靜了。
顧煜蹲下身子撿起一片厚實的瓷器,輕輕捻著,心里著實吃驚不小。
顧煜他自己也可以摧毀瓷器,但是必須是實體接觸,隔空摧毀是萬萬做不到的。
更何況屋子里這么多東西,或薄的,或硬的,在沒有實體觸碰的情況下,更加不可思議。
短促的笛聲再次在門外響起,嘈雜的聲音傳來:“你們是什么人,為何擅闖付府。”
嗖嗖嗖的幾聲短響,又是寂靜一片。
他們三人不敢再怠慢,連忙走了出去。
夜色下,對面的增盈上不知何時落了幾個衣袂飄飄的人,他們站在房頂,落在月色之下,玉帶錦托,綺羅珠履,霓裳羽衣,手里托著明亮的長明燈,富貴仙姿之極,原本高大的付府給他們襯托的灰頭土臉,相形見絀,而少主就順理成章的成了土包子。
至于貓兒他們兩個連土包子都沒份。
地上躺著侍衛家丁,就連無害的侍女他們都沒有放過,疊臂交股的躺在地上,沒有一個有活兒氣的。
付堯門怒道:“你們是誰?為何毀我家,殺我人?”
房頂上站著一女兩男,其中那女人,顧煜是認得的,正是晴兒。
晴兒比上次見她還更貌美了些,穿著華裾鶴氅,長發輕挽,只一枚綠嘴兒釵子插在松垮的髻鬟里,翠色珠玉流蘇垂在耳后,留著幾縷碎發。
晴兒遙遙笑道:“少主,你不識得我了么。”
付堯門失聲:“晴兒。”
晴兒道:“奴家叫做宓晴,你莫要左一個晴兒右一個晴兒的叫了,不過沒關系,反正少主也要上路了,叫什么都無所謂。”
一旁的穿藍袍子的年輕男人不耐煩道:“你們敘完舊了么,天也不早了,很冷,速戰速決吧。”
另一個拿笛子的白衣男人將手揣進袖子里道:“不錯,我回去還想洗個澡。”
晴兒眼光掃過顧煜:“先把這小子宰了,我要做人皮面具。”
貓兒冷不丁的道:“喲,最近這是哪個秦樓楚館的改行了,竟然做了殺手。”
今天真的很冷,房梁上的幾位是真的著急回家,并沒有跟他們打嘴仗的準備,即使貓兒出言不遜,他們也一笑了之頗有風范。
白衣男人對藍袍年輕男人道:“浪,你的紅纓槍還沒有生銹吧。”
那個叫浪的年輕男人露出一個果然很浪的表情:“當然沒有。”
白衣男人:“那這次麻煩你動手了。”
浪將將背后的紅纓槍掃到胸前,手掌在棍末端一推,那槍身竟然一路收縮變化,尖銳的倒刺生長出來,開出一朵朵銀色的鐵花。
鐵花盡數生長出來后,沿著槍指的方向逼出去,一個推一個的四散開去,每一朵鐵花都在千變萬化,詭麗之極。
有沒有本事不知道,但武器是真他娘的破煩,而且看起來不知道有什么鬼用。
浪的槍指向顧煜道:“朋友,我知道你很厲害,是佼佼者,生平也少有敗績,也許你現在還在心存幻想,或者根本不屑一顧,但是我不幸的告訴你,我這把槍從來沒有失過手,今天也不會失手。”
他看著自己手里的槍有些感慨道“人總要死的,朋友你說是也不是,正如這花開花落,潮漲潮汐,生命本就是輪回,有生便有死,有活便有寂,天地不仁,以萬物為……”
白衣男人忍不住:“你能不能趕緊的動手。”
“不用了。”一道輕飄飄的聲音從他們背后響起:“可惜了,我都看不到你這槍開花了。”
浪猛的吐出一口鮮血,手里的槍緩緩墜下去滾到房底下。
他的身子輕輕搖晃,結實的跪在了房梁上,脖子上從后往前滲出一片殷紅的血。
長云神出鬼沒的從他背后走出來一腳將他踢下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