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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蒙蒙亮許平起床后就帶著參謀和衛兵直奔前線,他的身后狙擊營的步兵正大批第開出營門,昨夜神射營報告他們已經趕到狙擊營宿營地后五里外扎營,這個時候估計也已經正裝出發。由于黃池明軍的存在,許平實際上已經失去了對左路軍的控制,他給李來亨的命令是相機行事。
“大將軍何必孤身犯險,”劉宗敏見許平又要往一線沖,忍不住勸說道:“大將軍可不是一個校尉,這偵查的事就交給兒郎們去做吧,難道大將軍信不過他們么?”
“不是信不過,只是我可沒有那些天上飛的東西,探馬來回跑要花時間,而且比不上我自己親眼看得明白。”許平一笑:“天下人皆謂我乃齊公弟子,總是身先士卒親臨一線指揮的齊公,豈會有一個只會呆在大營發號施令的弟子來?”
跑不出數里,許平就看到一隊騎兵正呆在道路旁向著西方駐足觀望,這支屬于第一騎兵翼順軍騎兵隊見到許平后紛紛向他行禮,為首報告說:“大將軍,前方有一隊明軍占據的陣地。”
許平點點頭就縱馬上前,他不用望遠鏡都能看到對面的明軍的活動,這顯然是支先頭部隊,人數大約四、五百人,正奮力在許平眼前的山包上挖掘野戰工事。
“他們想在此處建立一個陣地,堵住我們的進攻路線。”身后的騎兵隊長吉懷愚向許平說道:“卑職正打算回報大將軍,讓步兵速速前來。”
許平嗯了一聲,顯然明軍后續部隊也會向這個路口開來,如果順軍部隊不能搶在明軍援兵抵達前殺到,明軍就會占領這個陣地。
“當然,”許平想也不想地命令一個傳令兵去催促狙擊營的步兵,接著回頭問道:“你們難道就看著他們把工事構筑好么?”
領著二百騎兵的騎兵隊長看著許平的眼睛,脫口答道:“不是。”
說完后許平并沒有移開注視,吉懷愚又是一愣,突然大聲叫道:“遵命,大將軍,遵命!”
說完吉懷愚就刷地一聲抽出馬刀,用力在空中揮舞了一下,對身后的部下們喝道:“跟我殺啊。”
正在構筑陣地的明軍頭領是吉星輝帶來一個泰山營的老部下,雖然沒有正式的軍職不過這隊步兵的隊長對他言聽計從。剛才他已經注意到那一小隊順軍騎兵,不過對方只有自己人數的一半,所以他就置之不理忙著搭籬笆、挖壕溝。當見到順軍揮著明晃晃的馬刀猛沖而來時,他先是一驚,然后就急忙讓隊長下令步兵應戰,在明軍士兵躍起抵抗時,這個老兵還不忘提醒道:“先刺馬腹!”
許平聚精會神地觀察著戰局的進展,突擊的順軍沖上了明軍的山頭,轉眼間哪里就是一片刀光劍影,不時有順軍的騎兵被擊落下馬。有些落馬的順軍騎兵又是一打滾就地站起,用手銃和馬刀繼續和身邊的明軍步兵搏斗,而遭到突襲的明軍步兵大部也迅速聚攏成陣,把軍官圍在中間用刺刀結成陣,不久后這個方陣就開始從內向外開火,把更多的順軍騎兵擊落下馬。
順軍的騎兵越散越開,在遠距離圍著明軍的方陣打轉,許平看得微微點頭,這個騎兵軍官不愧是參加過開封之戰的老兵,很清楚自己的作戰目的一點兒沒有頭腦發熱。
等到明軍的援兵出現山包旁后,許平看到吉懷愚先是掩護失去馬匹的部下,然后帶著殘余的騎兵退出戰斗。
等這隊順軍騎兵退回許平身邊時,跟在吉懷愚身后的只剩不到一百還有馬的騎兵,他們也給明軍造成相當的傷亡,許平看到山包上明軍的方陣已經散開,正把他們的傷兵背下陣地。
“打的很好,吉尉官。”許平鄭重地稱呼著對方的姓氏和官銜,在他背后狙擊營的第十五步兵翼正跑步前來:“接下來就看他們的了。”
明軍剛登上山包,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他們面前就出現了成排的黑衣步兵,順軍把刺刀裝上槍前,隆隆的鼓聲被敲響,他們邁開整齊的步伐向明軍殺去,他們的統帥正親自指揮這次進攻。
……
半個時辰內,陳寧連續接到三份緊急報告,顯示他的防線上出現了一個問題,順軍正在攻擊連接黃池和永陽的官道,第一份報告說第四十二團最靠北的一個陣地遭到猛烈的進攻,這個團派出占領陣地的先遣隊沒能完成陣地構建,后援的一個隊剛抵達后,這個赤裸的山頭就遭到順軍超過兩千步兵的多面進攻,很快就把陣地丟給了對手,明軍兩個隊一千兵力在上面堅持時間恐怕還不到一刻鐘,敗退的明軍還遭到了猛烈的追擊。
第二份報告還是來自四十二團,他們用自己的力氣發起反擊,但沒能奪回陣地只是阻擋住了順軍的追擊。
第三份氣球的報告則指出順軍正在大量從這里通過,步騎源源不斷地從這個缺口越過官道涌向防線的后方。不過氣球同樣指出一個機會,那就是順軍的總兵力并不多,而且其他方向上也沒有發現順軍值得一提的部隊。
陳寧又等了片刻,其他防線依舊沒有警報,他于是決定出動師直屬協助四十二團奪回陣地,切斷侵入明軍戰線的順軍的退路。
吉星輝見陳寧命令下達了一半又猶豫起來,就自告奮勇道:“師座,讓我去指揮這次反擊吧。”
沒有想到這仗會爆發得這么早的吉星輝既然沒有來得及留在后方,那他就打算趁機撈取點戰功,而陳寧雖然還有點擔憂軍權問題,但是吉星輝這段時間的表現已經打消了他大部分的懷疑,而且此時除了吉星輝也確實沒有更好的人選。
“那就有勞吉將軍了。”陳寧點點頭,他覺得自己還需要坐鎮師部統籌全軍,就讓吉星輝帶著直屬部隊立刻趕去戰場,同時給四十二團派出大量的預備兵幫助他們恢復元氣,并把這個情況通報給軍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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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許平已經帶著狙擊營繼續向西前進,他臨行前把自己的思路仔細解釋給幾個參謀:他將帶著狙擊營和第一騎兵營全速從這個小缺口通過,然后繞到明軍的后方,等神射營沖上來時就和他們前后夾擊明軍第十四鎮。
“有天上的這些東西!”許平伸手指指頭上的明軍氣球:“我們一定要快速地動起來,不能停下來等待,讓神射營也要跑起來打。”
許平覺得只有快速機動起來才能稍微拉平明軍和順軍的情報水平,他事先選擇的突破點除了這個位于明軍第十三鎮和第十四鎮的結合處的山包外,還有第十四鎮四十二團和四十一團的結合部,當這里出現機會達成突破后他立刻把一萬步騎都機動到這里發展攻勢。
“不要停下來打,我們就是要亂中取勝。”
幾個參謀們聽完后齊聲答應,然后分頭去給各個翼的指揮官傳達命令,而許平又一馬當先領著衛隊向前鋒方向跑去。
第二十節 纏斗
越過明軍陣地的順軍前鋒開始旋轉,許平帶著他們一路向南跑,很快第十六步兵翼就被拉成一條長線,后面的步兵跟不上前鋒的腳步一個隊接一個隊地掉隊。
“大將軍,我們快失去建制了。”吉懷愚和部分第一騎兵翼的始終跟在許平身后,不過他們沒有跑在大道上,第一騎兵翼也漸漸開始脫隊。
“那幾個東西,”許平又指了一下天上飄著的三個氣球,在淳化的經驗是,只要順軍以翼為規模開始集結,明軍一定能迅速做出調整:“我一直很想知道他們到底同時能傳遞多少消息。”
隊伍繼續在拉長,許平的將旗一直緊跟在他的身后,回頭瞥了一眼自己的旗幟和越來越少的步兵后,許平又補充道:“我還很想知道,如果我和一個翼分開,他們到底是在關注我還是在關注我的翼。”
“就怕縱隊太單薄了。”一個參謀有些擔憂地說道,明軍控制著官道,他們有可能集結沖出攻擊在順軍的薄弱處。
“那他們就得殺出來,對吧,總比他們窩在家里讓我們去打好。此外,這樣天上的那些人事情就更多了。”許平繼續拉長他的戰線,順軍的薄弱環節現在變得非常多,而且非常薄弱,很快明軍就可以以隊為規模發起反擊,而順軍也會以隊為單位迎戰,隨著時間的推移雙方的單位可能會變得更小,許平覺得對那幾個氣球來說,他們集中觀察一個營、一個翼的動向并及時通報可能并不是難以完成的任務,但是要同時向數十個隊轉告他們四面八方同樣分成數十個隊之多的順軍的動靜就要困難上許多,更難以做到及時。
……
奉命轉向西方防備順軍從背后掩殺的四十一團此時也在大道上狂奔,師部給這個團的命令是盯住繞過來的順軍,一開始團長認為沒有問題,無論順軍向怎么攻擊他都信心先搶到敵軍頭里頂住,但是從氣球傳來的消息是順軍一直在平行移動,所以三十一團也跟著平行移動,現在這個團也拉成了幾里長。
“盯住那個打著許平將旗的家伙。”一開始團長深信不移這就是許平在親自指揮,一想到自己第一次上戰場就要和這樣的對手正面交鋒,團長雖然緊張但也是熱血沸騰,不過這一路跑下來,團長已經變得越來越懷疑這一點,氣球說對方身邊只剩下千余騎兵,他很懷疑這樣聲名赫赫的敵將是不是會親自指揮這么一點兒兵馬。
看起來吉星輝副師長堅稱許平沒有來這里而是另外一個假貨在冒充他的旗號還是些可信的,但團長盡管有了這樣的懷疑,但還是不敢大意,他讓參謀不停地詢問對方的陣型變化,但來的消息很亂,空軍說敵方全軍都在動,沒看出什么地方有堅固的防御,也沒有發現對方有堅守某地的跡象。
基本上不等參謀們通過氣球繪出地方的陣圖,氣球就會更正他們剛剛發來的消息,這已經幾次把四十一團的參謀們氣得破口大罵,痛罵空軍難道“不會看清楚點再說么?”,尤其他們也在跟著團長一起跑,在馬背上一邊急行一邊討論敵方陣型是件很麻煩的事。
團長很希望所有的氣球都能向自己報告,不過這是不可能的,師部也在不停地詢問戰局,敵方的漏洞和弱點,而且四十二團那里還打算反擊也需要氣球去偵察,同樣軍部也不停地在問到底怎么回事。
所以團長最后就下令死死盯住許平的將旗,這面旗走到那里他就跟去那里,同時還讓氣球注意是否某支順軍有固守的跡象——團長覺得敵之要點就是我之要點,他對眼前的形勢有些茫然,很想到通過偵察得知對方關注的陣地,這樣對猜測敵軍用意會有些幫助。
在四十一團的背后,吉星輝指揮著幾千兵馬急急忙忙趕去突破口,他從來就不信許平會親自指揮一線的軍隊,這支軍隊看起來只是用來擾亂明軍注意力的,吉星輝覺得如果能夠封閉突破口恢復和第七軍軍部的聯系,那么局面就能清晰一些。
亂跑的第四十一團導致吉星輝的隊伍行軍速度也受到了一些影響,得知順軍的戰線很長,而且兵力相當分散后,吉星輝幾次忍不住想派出一些部隊發起反擊,擾亂順軍的行動,不過他又擔心這樣會正中敵人下懷,而且分散了對突破口的反擊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