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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費的短信時,他會想到沈顧陽;當他跑去跟大老板哀求卻被擋在門外時,他會想到沈顧陽;當他跟游魂似的游蕩在街上卻不敢回家、害怕小景失望的眼神時,他會想到沈顧陽;當他在一個又一個失眠的夜晚里醒來時,他還會想到沈顧陽。
他跟沈顧陽分手十年,整整十年,他一分一秒也沒有想過那個男人。
但是現(xiàn)在他卻總是在想他,時時想,分分想,秒秒想,好像恨不能把過去十年應該想的份兒全都補上。
“爸。”郁小景喚他。
“我是你舅。”
“家長簽字。”郁小景將寫完的作業(yè)本遞過去。
郁之寧在上面鄭重的簽上自己的本名:郁禾。
陪著小景練完鋼琴,郁之寧胡亂的給孩子洗完澡,便匆匆爬上床休息了。
正盯著天花板上的黑斑數(shù)第一萬三千零六十四只羊時,郁之寧的手機突然響了。
竟然是經(jīng)濟人藍溪。
郁之寧兩眼冒光,一個轱轆爬起來,緊張的胸口砰砰跳。他盯著那屏幕,甚至有點懷疑是不是幻覺。
“這么久才接老娘電話,你在哪兒鬼混呢!?”藍溪說話嗲聲嗲氣,但本人卻是個長著一臉絡腮胡的禿頭壯漢。
“沒,在家休息呢。”
那邊長嘆了一口氣:“你現(xiàn)在什么工作也沒有是吧?”
郁之寧抓緊電話:“姐,你得幫幫我,你知道我背著一千萬的房貸,還給孩子念的貴族學校,我現(xiàn)在手頭真沒錢了,你就是介紹個到鄉(xiāng)鎮(zhèn)走穴的活兒我也接。”
幾年前,為了能讓小景進全國最好的貴族學校,他硬是花了兩千萬買了這棟學區(qū)房。眼見著寒假要到了,每個貴族學校的學生都會參加的高昂的冬令營費用、各種培訓班費用,加上沉重的房貸,都壓得郁之寧要喘不過氣來。
“我倒是能給你指條活路,”藍溪頓了一下,“就看你接不接了。”
“什么活路?”
“你知道公司的李董一直喜歡你,你要是肯跟他……”
重新燃起希望的郁之寧被潑了滿滿一頭冷水。
他咬著牙對藍溪說:“姐,我確實算不上什么品格高尚的人,但是賣屁股這事兒我真的干不來!”
電話那頭的藍溪卻冷哼一聲,陰陽怪氣得道:“說得好像你沒賣過似的,以前你不也是跟沈顧陽……”
“我那是跟他談戀愛!”郁之寧的臉漲得通紅,他抖著嗓子吼道:“我跟他從來不是包養(yǎng)關(guān)系!”
“談戀愛?你也配跟沈顧陽談戀愛?”藍溪冷冷的打斷他,“你不過是他萬千情人中最不起眼的一個!你跟他分手十年,他回頭找過你一次嗎?他甚至連你的樣子都記不得了,別再自作多情了!算了算了……我也懶得跟你說這些。后天李董就會從國外回來,你好好考慮考慮,不要把唯一的機會也丟掉了。”
郁之寧瘋了似的推開窗戶,將那電話扔了出去。
粉身碎骨。
第三章
保姆連請了三天的假,郁小景就連吃了三天的速凍食品。
晚上他捧著一碗泡面,一邊吸溜一邊打開了郁之寧的房門。
正對房門的墻上貼滿了五顏六色的照片,郁之寧正背著手,拿著熒光筆在上面寫寫畫畫。
郁小景走近一瞧,竟然全部都是各種男人的照片——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大有小,上至七八十歲,下至十七八歲,什么款式的都有。
這些照片的來源和材質(zhì)也不盡相同:有些是電腦打印出來的,有些是從雜志或者報紙上剪裁下來的,郁之寧在他們的照片下全都標注了姓名、職位和年紀。
他似乎是在進行某種篩選,因為有一大半的人臉上被畫了×,并寫出了被淘汰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