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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弗斯忐忑不安地站在原地,隱約覺得自己又說錯話了。他到底是生氣還是沒有生氣呢?追隨一個喜怒無常的頭領已經夠困難了,但如果喜怒哀樂全然不是表面那樣,就更令人膽戰心驚了。
☆、
[2]海蓮娜
當你富可敵國的時候,你就會對價格沒有概念,而當你可以永生不滅的時候,也就會對時間失去概念了。
海蓮娜·拉文克勞早已不記得這是自己第幾次在深夜和她的雕像對視了。白晝是活人的時間,黑夜才是亡者的國度。喧囂的城堡在午夜過后就會重歸寂靜,也只有深夜里,她才有那么一丁點的時間可以和母親獨處。只是今天,這一點寶貴的安寧也要被人打破了。
“你來這里很多次了。”
黑暗中,一個男性的聲音兀地響起,讓她也暗自吃了一驚。
“誰?”海蓮娜下意識地向身后瞟去,卻沒有看到人影,“活人?還是幽靈?”
“當然是活人,”那個聲音說道。
一陣微風掀動窗簾,陰影里隱約顯露出一個人的輪廓。
“活人不應該需要睡眠嗎?”她回過頭,繼續凝視著壁龕里的雕像,聲音里隱約透著一絲不悅。她向來不喜歡被人打擾,尤其是這個時候。
“但并不一定需要那么多,”他沉聲道,慢慢踱步向前,“我認為,時間應該被花費在一些更有意義的事情上。”
“比如深夜偷窺?”
“我先來到這里,只是你沒有注意。”
海蓮娜略微抬起眼睛,剛想說什么,目光卻忽然凝滯在他胸前的徽章上——“等一下,你不是拉文克勞學院的學生。”
“對啊,我不是,”他無所謂地聳聳肩,緩步走到壁龕前,“但我想拉文克勞學院應該歡迎所有渴望智慧的人。”
“那你為什么會在斯萊特林?”海蓮娜瞇起眼睛問。她對于這個銀綠色的學院從來都沒有太多好感。
“我嗎?”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該如何回答,“這是分院帽的決定,我想你應該去問它。”
海蓮娜沒有追問下去。一個深夜溜進別人公共休息室的男孩并不會引起她太多的興趣。畢竟正如他所言,拉文克勞的大門是對所有人開放的。它既不隱藏自己的位置,也不會通過花哨的口令阻止別人進入,所有能通過門環考驗的人,都有資格進入拉文克勞的殿堂。
見她半天不說話,男孩卻開口了:“你為什么會在這里?我見到過你許多次了,每次你都是一個人在這里看她的雕像。”
很多次了嗎?她不由皺起了眉,被監視的感覺讓她覺得不舒服,更何況對方是個小男孩。
“這不關你的事,”她波瀾不驚地說,“回到你自己的床上去吧,這不是你該關心的問題。”
“我只是對創始人的時代很好奇,”他盯著她的眼睛說,帶著某種壓抑的迫切,“我敬仰他們,特別是其中兩位,羅伊納·拉文克勞和薩拉查·斯萊特林。”
“為何?你是斯萊特林學院的學生,這一點我并不奇怪,可為什么會有拉文克勞?”
“‘過人的智慧是人類最大的財富’,”他輕聲念出雕像底部刻著的文字,“沒有人不向往智慧。”
“可是多余的智慧往往有害,”她忽然感到一絲倦怠,轉身準備離開,“回去吧,小男孩,我并沒有興趣給你講睡前故事。”
“那只是因為無能的人不懂得如何駕馭智慧,”他的話語從身后傳來,聲音篤定而清晰,“還有,我的名字是湯姆·里德爾,我不是什么小男孩。”
“對我來說沒有差別,”海蓮娜頭也沒回地說。
“你會回來的,我們還會再見面的,”他對著她的背影說道,語氣中充滿了毫無根據的自信,令人惱火。
“當然——只不過那是在你死后很多年了,”她譏誚地說,隨即飄離了。
那個叫湯姆·里德爾的男孩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絲毫沒有被冒犯的慍怒,反而抿起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