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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信少。”林展權走到桌前,倒了杯涼茶遞給阿媚:“來,飲茶。”
阿媚愕然,手中的煙滾落在桌上,灑出幾粒灰白。
“不可能!”她睜大雙眼看著林展權,不知是想說服他還是說服自己:“……不可能。興叔認我老公做徒弟,信少和他平時兄弟相稱,好得和一家人那樣呀!他怎么會出賣——”
“還記不記得我和你送興叔走那天……”林展權道:“阿嫂和信少離開之后,肥佬強、你和我進去見他最后一面。他說了好幾遍對不起,要你原諒;之后讓我幫他照顧家里的人,特別要看好信少。”
“……記得。”
“是,當時我也以為興叔說這些話,一是因為阿六的事感到內疚,二是想讓我幫信少做大他的堂口……”林展權頓了頓,又道:“但半個月后,阿嫂就告訴我們信少因為興叔去世的緣故太過傷心,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染了毒,希望由各堂口開會選出新話事人。”
“之后,才有標爺點我暫時管理元朗。”
阿媚緊緊地攥著拳頭,努力克制著自己的聲音:“可……可這樣也說不通呀,如果他真的吸滿五年,怎么可能沒人發現?而且字頭里多得是粉檔,隨便哪家都夠他吸一輩子,信少為什么要為了這點錢出賣我老公?”
“他要的不是粉錢,是賭資。”
林展權從口袋里掏出一疊簇新的復印出的字據,落款年月不同,但簽名都是同樣的三個字“鄧秉信”。
阿媚的瞳孔猛然收縮,目光像燃著烈焰般凝固在紙上。
“十個古惑仔九個賭。和興勝包括其他‘和字頭’一早就有規矩,無論是話事人還是坐館,包括他們的家人,都不可以在‘和記’的場子里上桌。因為這樣追債很難,還可能把其他兄弟一同卷進去。”
“七八年前興叔的腿腳出了問題,之后都是信少替他盯船來回跑貨。按最早一張的借據時間和阿明早些時候從澳門找到的扒仔、疊碼仔的說法,信少從六年前就已經在澳門玩很大的場,進的是四海會的貴賓廳。”
“這一張是五年前,他押掉自己的車。”
“還有這張,興叔給他的另一處地產。”
“信少這種身份,普通堂口根本不敢帶他過去,只會由他自己玩,更不要說借錢。”
“阿明找到的那個疊碼仔以前在香港混過,懂這里的事,跟客也專門是找字頭里的人。信少賭臺底用一拖五,輸光還倒欠六百萬,后來是通過他找到四海會的分堂口借高利貸。六百萬,幾年前元朗哪個堂口的坐館見過這么多錢?興叔應該很早就知道這件事,但他五十多歲的人又那么好面子,哪里拉的下臉和我們這些小輩講信少去澳門玩掉近八百萬。”
“錢,興叔一定有替他還,但拿不出這么多。疊碼仔講過,四年前信少被他們強留下要押掉自己的房,但最后對方卻銷了這筆賬,換做你會不會奇怪為什么?而就在一個多月后,阿六和他幾個兄弟就被人埋伏……興叔卻查不出是誰。”
阿媚苦澀道:“四海會和潮州商會有關?”
林展權略一點頭,道:“是,那個廳主和潮州商會的副會長算半個連襟。”
阿媚仰頭看著墨色的天,讓淚水在眼眶里靜止:“還查到什么?”
話間,外面傳來汽車的引擎聲,阿明很快拿著鑰匙出現在門口。見到阿媚的神情,他微微一怔。
“權哥、媚姐。”
林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