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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老住的房子雖然老舊，但是走進來才發現。時光把最美的顏色都留在這個并不算大的小屋里。屋子里窗明幾凈，擺設雖然簡單，但是十分干凈，幾乎沒有一點塵灰，哪怕是很不起眼的角落。地下和陽臺到處是做工考究的花盆，花盆里種植的花草，把午時陽光刺眼的光束都吸收干凈，留在家里是溫潤和煦的光輝。

金夫人陪成一坐下，金老倒了一杯茶說：“你們先聊著，我去做飯啊。小舒，你看今天我能不能喝一小杯，就這么一小杯。”

金老對著夫人比劃了一個酒盅的形狀，怯怯地問。

金夫人看了一下自己的老頭，淺淺一笑：“行，難得哥哥這么好的心情。”金老像是得了圣旨一樣高興，屁顛屁顛就去了廚房。

如果不是歲月無情，在她臉上留下了滄桑，成一會認為這個精致的女人，還是一個陽光的少女。于是愈加對金夫人好奇了。

金夫人回過頭看著成一笑著說：“我不會做飯，金哥也不讓我做任何事，所以家里的家務都是他做，我平時就只是收拾這些花花草草。讓你見笑了。”

“沒有沒有，看出來老先生和夫人很恩愛。真是一對神仙眷侶。”

金夫人意外地露出一個少女般嬌柔的笑容：“你不知道，這其中還有一段故事。想不想聽一下？”

成一不知道金夫人為什么見了自己像是見了老朋友一樣親切。趕緊點點頭。

金夫人饒有意味地說：“剛才哥哥也和你說了，我以前也是習武之人。你能猜出來我是何門何派嗎？”

成一進門就暗自觀察了金夫人，但是除了發現金夫人是一個精致的女人外，看不出還有什么特別：“恕晚輩眼拙，看不出來。”

金夫人微笑著說：“就算你不說，我大致也能猜到你來自哪里。我和金哥的那段事，與你的師門還有一些關系。成一并不是你的本名，對吧？”

成一沉吟片刻，還是輕輕點點頭。

金夫人喝了一口水，看著窗外，悠悠地說起了那段往事：“這還得從七十多年前說起。那時國家內亂，國破家亡，民不聊生。我的父親是個煙鬼，家里都讓他敗光了，后來竟把我賣到了妓院。”

成一聽到這，非常驚訝，但是金夫人卻像是說別的人事一樣，很平淡沒有一絲波瀾。

“在那個地方，就算我以命抵抗，但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也對付不了那些惡魔的。最后我由一個人變成了一個鬼。后來，發生了一件事，讓我的人生徹底發生了改變。那天妓院來了一個貴客，聽人說是大官。他點了我陪酒，就在喝酒的過程中。從窗外突然飛進來一個蒙面的黑衣人，她一刀就了結了那人的性命。當她也想要了我性命時，我沒有反抗，那時生存對我沒有任何意義，死了反而是解脫。那個人看見我一心求死，反而沒有動手。問了我緣由之后，把我帶走了，從此那個人就成了我的師父。她是一個殺手，門下都是一些女性殺手。因為女性便于偽裝，所以當時門派里都是我這樣身世的女孩。門派主要就是替當時的軍閥政府刺殺要員。我被她也訓練成了一個殺手。過了八年左右，那個政府也成了強弩之末。他們瘋狂刺殺與他們對立的那個政府里的要員，極盡各種手段，無所不用其極，算是最后的掙扎。那時我已經學有所成，也做過很多任務。在同門師妹中也算是佼佼者。那次他們密謀要殺害一個對立政府的首腦，就讓我潛伏進去，當了那個大人物的秘書，伺機尋找機會下手。因為那個大人物守衛很嚴，而且在他身邊久了，我也潛移默化被他與眾不同的思想感染，所以一直沒有下手。而我金哥那時正是那個大人物的學生，一直跟著那個人。我們經常見面，他那時就默默愛上了我，不過我沒有發現他也沒有說。后來上面漸漸失去了耐心，想出了一條毒辣的計謀。就是利用一種叫蝶戀蠱的東西，你可知這種東西？”

成一聽師父說過這種東西：“據說，這種蠱非常狠毒。使毒之人和中毒之人都要食用。中毒之人一旦中毒，就會對用毒之人言聽計從。但是兩人如果有任何一人傷了性命，另一個人也沒法活了。就像化蝶的梁祝，一人無法獨活。恕晚輩冒昧，這樣的方法，您的家師怎么會允許？”

金夫人笑著說：“這就是我那個師父想出來的辦法。你也不用奇怪，我們在他們手里不過就是一個殺人工具而已。救我性命就是為了讓我們用性命去害更多人的性命。我為了報救命之恩，只得去做。如果成功，不僅能要了那個大人物的性命，還可以控制他做很多事情。可我不知道，從我潛伏進去的第一天就被他們知道了，他們之所以沒有揭穿我，就是想利用我來保護那個大人物的安全。畢竟如果我成功潛伏，門派也不會再費心費力再安插進來一個。所以當我接到任務的時候，他們已經獲悉了。等我拿著那杯被下過毒的水遞給那個大人物時，我被當眾揭穿了。面對我的只有死刑。就在這個時候，我金哥突然站出來，一口喝下了那杯毒水。他對他老師說，他愛上了我，如果要處死我，那他的命也就沒了，他求著他老師能留我一條性命讓我將功贖罪。金哥的老師對金哥非常器重，視如己出。他雖然狠狠罵了金哥一頓，但是也不想失去金哥這個左膀右臂。于是把這件事按下來了，據我了解，那是那個大人物唯一一次徇私。后來我問金哥為什么會為我做這些事。金哥說他早就愛上了我，就算沒有那杯毒水，如果我死了他也不活了。反而是那杯害人的毒水救了我一條性命，讓我從那種非人般的生活中擺脫出來。我非常感動，見過那么多滿眼****惡心的男人，第一次見有一個男人會為了我連性命都不要。我人生第一次感到溫暖。我也想開了，也為了自己，也為了金哥。我把我知道的所有事都說了。我以為會招來師門的報復，但是意外的是，順著我提供的線索，大人物找了一個高人，沒用多久，那個門派就在江湖上消失了。不過我聽說那個高人也受了重傷，不久就去世了。從那以后，我也離不開金哥了，第一次愛上一個人，就這樣愛了一輩子。不是為了報恩，也不是什么以身相許，單純的就是愛，就這樣被我金哥寵愛了一輩子。哪怕我因為身體原因不能給他生一兒半女，哪怕因為我的往事讓金哥很多地方都受盡委屈。但是他毫無怨言。這不是蝶戀蠱的原因，我能感受到。”

說著看著廚房那個忙碌的身影，眼中都是幸福和憐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