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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追風和升降臺擦身而過的時候,齊茂聽到了耳邊傳來的槍聲。甚至還有幾枚彈出的空彈殼跳濺到了他的身上,盡管隔著衣服,卻依然能感受到那滾燙的熱度。
阮弦啟知道那兩個負責追蹤的偵察兵R型一定逃不出墜毀的命運,但他卻依舊沒停下來,仍保持著高速度飛馳著。
在保育區外同奇摩魯戰斗了十余載的他,對這種機械生命體的了解幾乎達到了無所不知的地步。由適合高速運動小型奇摩魯進行追蹤和定位,再由大型的戰斗奇摩魯進行攔截和狙殺,這就是奇摩魯圍剿落單人類最常用的策略。
他相信,那兩架小型奇摩魯發出的jǐng報聲一定已經將獵物的信息傳遞了出去,而附近的戰斗型奇摩魯一旦接到信息,就會很快做出反應。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后,一架高越四米的龐然大物橫向攔截在了齊茂他們前方的十字路口。巨大的身體由履帶所帶動,兩支狹長的炮管正對著追風。面對那個笨重的大家伙,阮弦啟的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奇摩魯的聲波會隨著距離的拉長而減弱,所以在短時間內無法召集到全城的作戰單位。如此一來,面前這個擁有大口徑火炮的奇摩魯便是他們唯一的阻礙。
巨大的威脅近在眼前,阮弦啟卻沒有絲毫的猶豫,而是向身后的齊茂囑咐道:“茂子,抓緊了,記住,就算是手要斷了也千萬別松手。”
齊茂雖然不知道阮弦啟要干什么,但他還是遵從了對方的提醒,雙手牢牢地環住了身前的腰際。而就在一下刻,齊茂就已經恨不得自己能將雙手整個焊死在阮弦啟的腰上。
發動機的溫度在瞬間迅速上升到了一個不可承受的地步,齊茂幾乎感覺到透過褲子傳來的熱力就要把屁股烤焦。隨著發動機的動力被瞬間提升,排氣管也被燒地通紅,冒出了赤青sè的火焰。在強大的推進力下,追風那原本已經不慢的速度在瞬間提高了至少五倍。齊茂感到自己的手腕、手肘,甚至肩膀都傳來了酸痛,仿佛只要再過一小會,這幾處韌帶便會紛紛斷裂。
經過特制的輪胎也已經快經受不住如此大的摩擦力,與地面間的接觸甚至冒出了火星,并飄起了一股焦臭的味道。飛速旋轉的火輪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黑sè的痕跡。還沒等齊茂反應過來,載著兩人的追風便攀上了巨大奇摩魯的前裝甲板。
眼睛的余光瞟到了在耳旁閃過的炮管,隨后齊茂便感覺到自己飛向了空中,一顆心幾乎拎了起來。在十幾米高空中掠過的追風并沒有墜落,而是從它的郵箱兩邊分別伸出了兩扇一米長的邊翼,順勢滑翔著。
驚魂未定的齊茂抽空看了眼那兩扇邊翼,只見它們并不同于追風的其他部分,竟然沒有一絲金屬的質感。外圍的翼架在半透明的翼膜下顯露出了白sè的骨質,而那迎風抖動的翼膜,就像是一張通透的皮膚,布滿了血管和絨毛。
阮弦啟拍了拍已經漸漸降溫的郵箱,低聲說道:“追風,干得不錯,回去一定給你好好保養保養。”
阮弦啟的舉動和那雙猶如活物般的邊翼開始讓齊茂有種錯覺,似乎他們騎著的這輛重機車就是一匹活生生的烈馬,而不是一輛笨重的鐵家伙。
在空中滑過了一百余米后,追風穩穩地落在了地上,揚起一道煙塵迅速消失在了奇摩魯的視野中。
“奇摩魯非常聰明,但它們卻始終不是人類。面對著從未見過的事物,它們的反應就好像蝸牛般遲鈍。”看的出來,阮弦啟對剛才那個成了跳板的奇摩魯嗤之以鼻。但齊茂心中更多的卻是震驚,腦中浮現出刻那根炮管上的編號,這分明就是保育區內還未正式啟用新制式炮管。
一幢在廢墟中依然保存完整的店面,與城市中無數個被廢棄的房屋沒什么兩樣。廢舊的招牌斜掛在空中,積滿了灰塵,而它正對著的地面上,卻正站著兩個年輕人。
“哎,再等一下,稍稍等一下就好。”阮弦啟抓著手里的一大把鑰匙,仔細辨認著,腦門上甚至有了汗水。
齊茂站在一旁難以理解地看著對方,他實在無法把剛才那個面對奇摩魯時依然從容不迫的阮弦啟,跟現在這個連正確鑰匙都找不到而急得滿頭大汗的笨蛋聯系起來。
“對了對了,一定是這把,這次一定不會錯。”在試了三十六把鑰匙后,阮弦啟總算是結束了他的尷尬。
將手中的鑰匙放進了追風的特制的儲物箱,阮弦啟推著追風同齊茂一起走進了廢棄的屋子。
“為了防止奇摩魯跟蹤,所以我們平時前往基地的入口有幾百個,分別散落在整個城市的各個角落,可以讓我們的人隨時消失在奇摩魯的追捕中。這個入口我也是第一次使用,所以才……”阮弦啟一面為剛才的尷尬解釋著,一面將追風推進了屋子角落的一個地下室。
“你就不怕它們在你找鑰匙的時候把你……嘭!”齊茂跟阮弦啟開著玩笑,同時打量著他們進入的這個地方。
這里四周都是鋼制的護墻,形成了一個四十五度向下的通道,空中的吊索上由機械滑輪組成了活動裝置,將他們所站的金屬平臺慢慢向地下深處推送著。
也許是為了節約能源,通道中非常昏暗,活動的滑索發出了吱吱聲,甚至蓋過了阮弦啟說話的聲音。這讓齊茂心里有些壓抑,雖然他生活的保育區也是被固定范圍的能量罩約束著,但這里卻比保育區更有籠子的感覺。
大約過去了四十分鐘,滑索的移動變得緩慢起來,而通道的盡頭也展現在了齊茂的眼前。
大門依舊是灰暗sè調的金屬sè,只是那門zhōng yāng的圖案卻令齊茂有著截然不同的感覺:左上角是象征著希望的綠葉,右下角則是象征著生命的果實,兩者交織在了一起,似乎讓他的壓抑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當生命與希望同在,那又有什么可以真正毀滅人類!
隨著那扇印有綠葉果實圖案的金屬門漸漸開啟,首先引入眼簾的竟然是滿目的綠sè,讓齊茂的眼前豁然開朗,不禁覺得是進入了一個幻境之中。
“歡迎來到,新伊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