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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安記在心里,現(xiàn)在已是六月下旬,離鐘弗初的生日不遠了。
鐘弗初臨走前,周予安輕聲說了句:“鐘醫(yī)生,明天見?!?
好像他們每天都會見的樣子。
“明天見。”
鐘弗初回了聲,帶上房門轉(zhuǎn)身離開。
他驅(qū)車回到空無一人的家里,在健身室里跑了一個小時的步,然后洗了澡,坐在書房里看了會書,到了十一點準時上床睡覺。
一切都和過去一樣,除了在睡前收到的一條短信。
「鐘醫(yī)生,記得喝牛奶,真的很靈的,晚安^
^」
鐘弗初怔了會,坐在床上望著一旁的皮卡丘玩偶發(fā)呆,最后還是起身去泡了杯牛奶,皺著眉喝了下去。
宋滌新在這天下班后專門跑到了晚鐘家園,他想通過晚鐘家園的主人鐘牧遠多了解一些鐘弗初的過去。
晚鐘家園在城郊的一個庭院里,周圍種著些小菜,有黃瓜藤、西紅柿、辣椒……一看就是園子里的人親自種的。
他到的時候鐘牧遠正在躺椅上乘涼,頭發(fā)已然全白,但精神矍鑠,渾濁的眼里透著洞悉世事的豁達。
園子里有幾個孩子在旁邊下圍棋、看書,一片自然祥和。
宋滌新介紹了自己的來意,鐘牧遠把他帶到了房間里,給他倒了杯茶,說道:“弗初這孩子,我很久以前也試著去開導他,但沒有什么用,他自己走不出來?!?
他搖著蒲扇,回想起二十年前的那個凌晨。
那是在七月,一年里最熱的時候,他在澤南市辦了些事,因為園里有個孩子突然生了病,他便連夜開車回文華。
兩個城市之間的高速公路在凌晨時分并沒有多少車,天蒙蒙亮,他開得并不快,突然看見前方路邊有一個孩子慢騰騰的走著,已是舉步維艱。
他顧不上別的,忙把車停在高速公路的緊急停車帶上,下去看那孩子。
是一個衣衫襤褸的男孩,十歲左右,手里緊緊攥著一個發(fā)光的玩具,塵土滿面,唯有一雙眼仍然明亮,目光清醒倔強。
他二話不說將男孩帶上了車,高速公路上行走太過于危險,他不能坐視不管。男孩并沒有反抗,上車以后很快就在后座睡了過去。
回到文華市后,他才發(fā)現(xiàn)男孩是昏厥過去了,渾身上下遍布大大小小的傷,傷口已經(jīng)有些發(fā)炎潰爛,看著慘不忍睹,他連忙把他送到醫(yī)院。
醫(yī)生看到男孩的傷當場就報了警,鐘牧遠還差點被誤會成罪犯,只是后來警察也沒能找到男孩的家屬,這孩子就像憑空出現(xiàn)的。
在醫(yī)院養(yǎng)傷的時候,男孩從來不喊痛,就像沒有知覺一般,手里緊緊抓著那個已經(jīng)無法發(fā)光的玩具,臟兮兮的。
那玩具他似乎在孩子們經(jīng)常看的日本動畫片里看到過。
他問他:“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卻始終不回答,他沒有辦法,只好收留了他,并給他重新取了一個名字。
他對他說:“人生就像一棵樹,無論是枝繁葉茂,還是落葉凋零,他的根和他的名字都永遠在那里,這輩子也沒有辦法丟棄。希望你能勇敢的面對過去,弗忘本初,就給你取名弗初吧?!?
結(jié)果一語成讖,鐘弗初此后真的未曾擺脫自己的本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