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梨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季清搖了搖頭:“我們沒一起合練過,還是不要一起合唱了吧,我在臺下給你加油!”沒有合練過是托辭,主要是季清自己想唱的歌胡一樂并不會唱,如果他現(xiàn)在跟著胡一樂的歌上了臺,未免有點搶胡一樂出鏡率的嫌疑。
胡一樂活力四射地蹦上了臺,季清站在臺下靜靜地聆聽,胡一樂的聲音條件其實很好,渲染力也不錯,季清環(huán)視了一下周圍,發(fā)現(xiàn)不少人都忍不住跟著胡一樂哼唱了起來,就連他自己,都忍不住跟上了胡一樂的節(jié)拍。
聽見胡一樂在臺上一邊跳一邊唱著“命運就算顛沛流離,命運就算曲折離奇,命運就算恐嚇著你做人沒趣味”,看著他露著燦爛的笑容大幅度地揮舞著雙手,季清竟也忍不住跟著一起搖擺起了身體,忍不住跟著周圍的人嘶吼了起來,沉浸在這首《紅日》的氛圍里。
看見臺上的胡一樂以一個激情四溢的滑跪結(jié)束了這首歌的表演,季清和著周圍的觀眾給出了最熱烈的掌聲,胡一樂這個人,二是真的有點二,也有很多不如人意的地方,但身上確實是有著一種神奇的魔力,仿佛你跟在他的身邊,就會覺得人生沒有什么值得煩惱的,只要大笑著迎接生活,沒有什么坎是邁不過去的。
希望樂樂能把這股活力一直保持下去吧,季清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向了后臺——接下來,該輪到他的表演了。
季清選的是一首新出的,現(xiàn)在還幾乎不為人所知的一首新民謠,可是他知道,在今年的年度網(wǎng)絡最受歡迎歌曲評選中,這首民謠會脫穎而出,力壓群雄奪冠。
這首歌叫《南山南》,曾經(jīng)他和周安一起最喜歡的歌。
他想,他是時候正視這段過往,而不是任由它埋在陰暗的角落里糜爛發(fā)膿,只要把它曝光在陽光下,這傷勢才有好轉(zhuǎn)的可能。
季清抱著吉他坐在舞臺中央,看著四周的燈光漸漸黯淡下來,微微垂下眼簾,輕輕撥動了吉他的琴弦。
“你在南方的艷陽里大雪紛飛,我在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
為什么在艷陽里你還覺得那么冷呢,是因為現(xiàn)實壓力太大,四處碰壁迫使你不得不低頭么?可是我就算深處冰天雪地里也依然覺得溫暖啊,因為我的心里揣了一個你。
當年我們還什么都不懂,意氣風發(fā),相信只要努力,一定能達成心中的夢,相信只要兩個人同心協(xié)力,這世上沒有什么難關(guān)是邁不過去的。
可是為什么,走到后來,什么都變了呢?
“如果天黑之前來得及,我要忘了你的眼睛,窮極一生,做不完一場夢。”
季清合上了雙眼,重生回來這么久,他不停地說服自己,忘了過去,忘了上輩子的那十年,干脆把那當成一場夢吧,夢醒了,一切就都該煙消云散了,等待他的,應該是新的人生。
可是他忘不掉啊,夜深人靜的時候,周安那雙熟悉的雙眼總會忍不住在他的眼前浮現(xiàn),初出茅廬時不通世事的澄澈的雙眼,初試身手時閃爍著星火的雙眼,在現(xiàn)實里碰壁時沉郁的雙眼,到最后,定格在那雙微微含著嘲諷與不屑的雙眼上。
十年啊,十年的時光,十年的相伴,到最后,他不過成為了他口里一個應當鄙夷的人。
“他不再和誰談論相逢的孤島,因為心里早已荒蕪人煙;他的心里再裝不下一個家,做一個只對自己說謊的啞巴。”
他沒辦法和人提這段過往,不僅僅是因為在他人眼里,這段過往只是不存在的虛妄,更是因為他被這段過往傷得太深太深,他沒辦法去跟人說,因為一想起來,心就會被戳得鮮血淋漓,血肉模糊。
他其實對曾意不是沒有好感的,可是他不敢去嘗試,他不敢去想象如果到最后,如果這段感情也變質(zhì)了自己該怎么辦,所以他只能欺騙自己,欺騙自己說他一點也不喜歡曾意,不能因為自己的自私就把一個喜歡自己的人拖下水,不能糟蹋別人的真心。
“他說你任何為人稱道的美麗,不及他第一次遇見你,時光茍延殘喘無可奈何。”
季清有些怔愣地微微睜開眼,他突然想起,有一次周安喝多了酒,他扶著周安上床,周安卻在半醒半夢之間捧著他的臉語帶痛苦地對他說:“阿清,如果我們可以回到一切都沒有發(fā)生的時候多好。”
那時他已是金花影帝,周安也已經(jīng)是功成名就的大導演,他只當他是喝醉了沒有多想,可是現(xiàn)在想來,周安那時候未必是喝多了,說不定,那就是他的真心話。
他突然想到,他是犧牲自己給周安帶來了機會,可是周安卻未必希望自己這樣犧牲,而且,他這樣做,對周安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背叛,甚至,周安看見他,就仿佛看見了自己的無能。
他恨周安一邊享受著他的犧牲帶來的成果一邊對他表示鄙夷,他恨周安對他無意卻不肯對他說清楚,他恨周安一邊對潛規(guī)則表示不屑卻又一邊利用著潛規(guī)則,可是到頭來,他又何曾是一片潔白,純?nèi)粺o錯?
他的做法,對周安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傷害?
“他聽見有人唱著古老的歌,唱著今天還在遠方發(fā)生的,像在她眼睛里看到的孤島,沒有悲傷,但也沒有花朵。”
季清一邊唱,一邊出神地想,其實上輩子出事前,他也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過周安露出過真實的燦爛的笑容了,他的眼里不是閃爍著憤怒和不甘,就是沉寂得猶如一潭死水,毫無波動。
他的身上早就沒有了那股桀驁不遜的風發(fā)意氣,而是淪為了蕓蕓眾生中的一員,生活磨去了他的意氣,而季清到今天才醒悟,或許,他也是其中一個兇手。
他們最后走向了那樣的結(jié)局,他自己也是一個推手。
“南山南,北秋悲,南山有谷堆;南風喃,北海北,北海有墓碑。”
“北海有墓碑……”
季清抬起頭看向前方,目光茫遠,前事已了,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平白得來的十年記憶,也是時候應該埋葬了。
再見,前世;再見,周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