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梨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季清、季清,醒醒。”左臉被人不輕不重的拍了好幾下,季清掙扎著從黑暗中醒來,刺目的燈光讓他不適應地抬起手去擋,卻發現手臂酸軟無力得可以,不僅是手臂,這種酸痛感渾身都有,就像剛被一輛大卡車碾了過去。
過了足足一分鐘季清的雙眼才勉強能聚焦,他看著眼前這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是周安,卻比他印象里的周安年輕得太多,那張臉就像他們初初相遇的那年,充滿著陽光,意氣勃發,洋溢著青春的美好,還沒來得及被歲月和殘酷的事實刻上痕跡。
“嘿,季清,你沒事吧?不會發燒燒傻了吧?”五根手指在季清的眼前揮了揮,周安擔心地問道,一回來就看見自己的新合租人高燒到不省人事昏迷在床,可把他下了一大跳。
季清眨了眨眼,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慢吞吞地回了句:“沒事。”但這一張口他就感覺到喉嚨處傳來的刺痛,熟悉的扁桃體發炎感。
季清的扁桃體一向不大好,一到換季變天的時候就容易感染發炎,燒到四十多度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飯。
“你這可不像是沒事的樣子,還是起床吧,我陪你去醫院看看?!敝馨部戳丝醇厩鍩梦⒓t的臉,還有明顯帶著點神志不清的表現,實在放不下心。
“哦,好,”季清有點機械地回答,“那你先出去吧,我換個衣服去醫院?!?
等到周安帶上了門消失在他的視野里,季清才扶著額頭撐著身體坐了起來,然后就盯著白茫茫的墻壁開始發呆。
他有點反應不過來這是發生了什么事,似乎上一刻他還是那個身敗名裂眾叛親離的季清,被愛人拋棄失了魂一樣游走在b市街頭,最后因為闖紅燈被汽車撞飛失去了意識,可怎么他恢復了意識的時候,卻成了扁桃體發炎發燒臥床?
還有周安,這模樣分明就是他們剛剛認識的時候的樣子,充滿著積極向上的青春活力,那之前那個對著潛規則女星嘲諷他的人是誰?
季清茫然地環視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床頭的日歷上,整個人都驚愣了——日歷上顯示的日期,分明比他的記憶早了十年。
季清有點難以置信,難道說,十年的記憶,只是他燒得神志不清的時候自己臆測出來的一個夢?
季清走到洗手間,望著鏡子里那個雖然有點蒼白憔悴卻難掩俊美的青年,怔怔出神。
這確實是他,卻是二十三歲的他,剛剛大學畢業和公司簽約的他,還沒正式出道的他,剛剛認識周安的他,干干凈凈還有著一片大好前程的他。
“季清,你怎么樣了?不會暈過去了吧?”門外傳來周安的喊聲,把季清從自己的思緒里驚醒。
“哦,我還好,馬上就出來。”季清遠遠地應道,捧了一把冷水澆在臉上,又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了幾秒,露出了一個笑容,如天光破曉,雨后初霽。
不管那是夢還是現實,他回到了這個時候,一切都還沒來得及發生,真好。
季清暈忽忽地坐在副駕駛座,余光瞥到一旁專心開著車的周安,心情很是復雜。
那段記憶太過真實,真實到季清心底其實是相信它是事實發生過的,對于周安這樣一個狠狠踐踏了自己真心的人,說完全不恨不怨讓往事隨風一切一筆勾銷,季清自問是做不到的。
對周安,季清是一心一意毫無保留的,哪怕一直到死,他也想不出自己有哪一點能讓周安對自己如此痛恨,竟讓那十年的感情都喂了狗。
如果是因為那次潛規則,那他認錯,可如果周安真的對潛規則這樣深痛惡極,那后來成名之后又為什么跟小明星滾上了床?
一想到這個人裝著冷眼觀世的模樣,背地里不知道潛規則了多少人,明面上還和自己粉飾太平,季清就覺得惡心,恨不得甩這個人一巴掌。
可是理智告訴季清,這個人并不是他記憶里的那個周安,這個人只是他剛剛認識的新合租人,那段記憶里的一切都還沒發生。
但要季清就這樣當做什么都沒發生他有有點不甘心,畢竟記憶里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萬年俱滅感太刻骨銘心,甚至于季清還會想,這個周安和那個周安事實上本無區別,如果按著夢里的時間發展,這個周安遲早會成為那個周安。
可他又怎么能因為事實上壓根就沒有發生的事去動手打人?各種思緒交雜得太過凌亂,讓季清本就昏昏沉沉的腦袋悶悶地痛了起來。
算了,不想了,本來就發著燒,何必再想這些糟心事自討苦吃。季清移開目光閉上了眼,橫豎這輩子,他不會和這個人再有其他的任何瓜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