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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楊任音嘴皮翕動,念了幾句咒語似的話,白光一閃,便見到一個如楊衍書一般高矮的人,李焱不由得道:“任音跟你爹長得真像。”
乍眼看上去,竟是一個人,只眉宇間沒有楊衍書的嫵媚風雅。
楊任音又變了回來,他覺得李焱說他像楊衍書是夸獎,笑得很開心。
他的視線落到屋內裝裱起來的一幅卷軸上,那是楊衍書那天寫給李焱看的。
上面只有兩句舊詩,楊任音念道:“青衫朝別暮還見,肯信來年別有期。”
那字是鐵畫銀鉤,楊任音看了又看,對李焱道:“我也會寫,寫得比爹寫的好。”
李焱聽了,便笑道:“那你下次寫給我看?!?
父子二人又胡亂說了些話,李焱越發覺得困倦起來。身旁楊任音的聲音逐漸模糊了,他怎么用心去聽,都像是聽不見似的。
“任音……”
說出這兩個字,已經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李焱漸漸闔上了眼。
那眼前模模糊糊的,站著黑衣白衣兩名男子,聲音蕩悠悠地傳進耳中,清晰又幽冷:“該上路了——”
“啊……”
原來世人說的那些黑白無常前來勾魂索命,都是真的。
他已經看不清面前的楊任音跟李黠。
他最后,還想伸出手去摸摸他們的臉呢。
也還沒看到,任音跟李黠,到底是如何長大。
真可惜。
楊任音還兀自說著話,突然聽不到父親的聲響,他從來不這樣的,再隨便的話題,自己說著,他都會聽,時不時地笑兩聲。
他忙把弟弟放到李焱的床上,自己伸手去摸李焱的臉,李焱并不動,再摸到心口,奇怪,怎么沒有了動靜?跟自己似的。
楊任音便推了推李焱的手臂,喚:“父親?!?
李焱不應。
是睡著了么?楊任音想了想,仍將李黠抱著,靜靜等著李焱醒。結果他了一陣,李焱仍不見醒,李黠也不醒,爹也不回來。
好生無趣。
楊任音只好吭哧吭哧地爬上床,怕李黠翻身滾落,便將他放到床的內側,自己睡在一邊,一只手圈住李黠,依偎在李焱身邊。
他想,既如此無聊,不如睡一覺,等爹回來。
楊任音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覺一只手推攘自己的手。他揉了揉眼睛,見是楊衍書,便小聲喚道:“爹?!?
楊衍書的眼圈都是紅的,臉上也有不少傷痕,聽見他叫,也不說話。
察覺這氣氛不對,鼻尖還聞得到以前在弟弟身上聞到血臭味,楊任音乖乖地閉了嘴。
好半晌,楊衍書才問:“任音……你父親這樣有多久了?”
那酸楚的語氣差點將楊任音嚇到,他認真地想了想:“我也記不得了,原本我在這里陪父親說話來著,后來他覺得困,就睡了?!闭f罷又拍拍李焱的臉,喚:“起來了……”
楊衍書一只手將他抱過來,又將李黠從床上抱起來,道:“任音,你父親死了?!?
楊任音問:“什么是死?”
“就是再也不能跟你說話,對你笑,拉你的手……”楊衍書一字一頓地道:“然后就這么不見了?!?
渾渾噩噩地回來,才瞧見園中那碧玉霄,還未長大。
果然世間之事,只要遲一點,便變幻了模樣。
楊任音問他:“那父親什么時候回來?”
楊衍書沒有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