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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抬起頭，淚水糊了臉，道：“為什么不哭，我偏要哭——”

多少年沒哭過了？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今腦子里亂糟糟的，更是算不出來，反正一定是很多年，很多年了。

他記不清那和尚曾經(jīng)有過的英俊面目，只記得去見他的時(shí)候，在山間一間破廟的草席上臥著，再不是當(dāng)和尚時(shí)候光溜溜的腦袋，頭發(fā)已經(jīng)變得很長了，已經(jīng)花白；干枯的手指自床上抬了抬也很費(fèi)力，卻看著他笑道，罷了，你跟他有一點(diǎn)點(diǎn)像，見了你我就當(dāng)見了他。

小白驚駭不已，青公子明明說過的，說和尚去修行了，卻不要我跟著去，說等他好了，就再回來。

和尚說，你來得正好，你殺了我吧。

小白問，為什么？

和尚說，我累了，也沒力氣動(dòng)彈，哪怕喝口水也要喘十分的氣呢。

小白說，青公子等你回去呢，你不能死。

和尚說，我回不去了，你可告訴他，我又找了個(gè)標(biāo)志又漂亮的妖精，一路去南下……

一下說這么多話，他似乎是一口氣上不來，歇了很久才道，你告訴他，我不要他了。

小白看著他，他的確是已經(jīng)沒了生氣。

不知道為何，突然間眼睛里都是淚水，模模糊糊地似乎看見和尚又是當(dāng)年年輕的模樣。

小白又道，你這是在害我，你好自私。

和尚笑道，我當(dāng)年給你那顆丹藥，值一百年的功力，你也未曾謝過我呢。

心臟如遇重錘狠擊，碎成爛泥。小白的眼淚掉下來，道，我才不管呢，我只承他的情。

說歸說，但長長的指尖刺破他頸間皮膚的那一瞬，小白看著滲出來的殷紅血珠，又頓下手，說，不行，他會(huì)傷心的。

和尚笑了，說，你不殺了我，就是他來見我，然后殺了我，自己也去死。

他說完這句，小白尖利的五指一瞬戳穿他的喉嚨，頓時(shí)鮮血四濺，和尚最后的一點(diǎn)氣息都消失了，自己手上臉上都是血水。他被這景象給嚇得跌在床邊，淚流滿面，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可這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聽到破廟的門口傳來的細(xì)碎的腳步，是最好的緞鞋踩在秋葉上的簌簌聲。

“我坐在地上，一回過頭，看見他扶著門柱，戴著青色的面紗，他揭開來，一雙眼睛笑得彎彎的……”

“他……說了什么？”許仙快要撐不住了，眼皮子發(fā)沉，昏昏欲睡。

小白長吁了一聲。

“他看著我，說，小白，你……”

啊，那時(shí)候他似乎是頓了非常非常久，一手握著面紗掩住了嘴唇，低低地咳嗽著，血在青色的紗布上浸染開來，好似盛放的血花。

他的咳嗽聲漸漸止住，好半晌才問出口一句完整的話來。

他問小白，你……在做什么呢？

四周一片寂靜，再?zèng)]人說話，小白也說不出話來，只是流淚，只聽身旁“撲通”一聲，原來許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