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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京城，天氣已有些熱了。

這天送完各家的糕點，林萬可揣著還溫熱的團子去了清言書院。

這個點樂先生正在教課，林萬可不好意思打擾，就站在轉角處等著。

清言書院的墻頭種滿了薔薇，一朵一朵粉嫩得可愛。

他忍不住伸手去撥弄離自己最近的那朵，層層疊疊的花瓣中飛出一只小蜂，竟繞著他的鼻子打轉。

林萬可揮開，它繞個圈又飛回來。他雙手一擋，懷里的團子便落在了地上。

本就糯軟的團子摔成一片，連豆沙餡都摔了出來，雖然有油紙包著，終究不能再拿去送人。

林萬可正在懊惱時，聽得書院檐角的銅鈴叮咚作響。

是學生們放課了。

一群小孩兒蹦蹦跳跳地往外跑，他伸長脖子朝里看，發(fā)現自家的寶貝弟弟走在最后，身邊是樂莘先生。

樂先生穿了件杏黃的衣衫，嘴角噙著微笑，一手還撫在林百知發(fā)頂。

林萬可將雙手在衣擺上擦了又擦，方才走上去。

“大哥！”小孩子眼尖，老遠就看到了他，雀鳥一般張開手臂撲過來，

“大哥大哥大哥，樂先生今天夸我書念得好！”

“真的？”林萬可抬頭，正對上樂莘含笑的眼，立時臉上發(fā)燙。

“林百知最近進步很多，昨天教的課文，他一字不差全默寫出來了。”樂莘道。

“我這弟弟愚笨，是先生教得好。”林萬可見他一直微微笑著，臉燙得愈發(fā)厲害。

“他是個很聰明的孩子，只是小孩天性有些頑劣貪玩，只要收了心好好學，不會比別人差的。”樂莘說完，替林百知整了整衣服，“回去吃飯吧。”

“樂先生再會！”得了夸獎的小孩兒興奮得臉面通紅，揪著林萬可的袖子就往前拖。

樂莘微一頷首，轉身進了書院。

林萬可被拖著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直到那抹清瘦的身影消失在門后才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

回家路上林百知話特別多，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林萬可任他拽著衣袖，心里其實也樂得很，只是這兩天累過了，人有些恍惚，

清言書院距離林家只有一小段路，走過書院那道種滿薔薇的墻時，林萬可鬼使神差般往掉落團子的地方看了一眼。

豆沙團子依舊躺在地上，只是旁邊多了一只雪球一般的兔子，正在舔舐溢出來的豆沙。

他以為自己看錯，伸手揉了揉眼睛，就見那兔子也在看他，一雙瑪瑙一樣的眼睛晶瑩透亮。

“大哥大哥，我想吃得意樓的蜜汁雞翅。”

林百知靠在他身上撒嬌，將他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好，我?guī)闳ベI。”

小孩兒歡呼一聲，雀躍不已，更加賣力地揪著林萬可的袖子往得意樓的方向拖。

轉身時一朵薔薇勾住了他的粗布衣服，竟黏上去不肯掉落，好似開在了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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