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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殊年以為他弟弟多半是個忙于學業的中學生,就隨口問了句:“你弟弟在念高中嗎?”
陸展搖了搖頭,輕蔑地說:“他還是個五年級的小垃圾。”
徐殊年:“……”
那頭的女鬼顯然沒他們這么輕松,一聲尖聲嘶吼打斷兩人的閑扯,極其憤怒的神情使得那張猙獰的面容更加恐怖了,徐殊年擔憂地問:“她為什么會被困在那里?有沒有機會掙脫出來啊?”
陸展毫不在意的樣子,還帶著些調笑意味地說:“她完全是自投羅網,本來我也沒把握能把她定得這么死,誰讓她想趁機上你的身卻沒成功,才被我順便擺的陣鎖住了。”
徐殊年見女鬼掙扎的模樣,一時竟有些啼笑皆非。
陸展像是堅持要和這鬼耗上了,還搬了兩把椅子擺在一起,用一張不知道從哪兒扯出來的抹布擦了擦,就對徐殊年招手:“過來,咱們坐著等。”
徐殊年有些訕訕地走過去,和陸展并排坐下,不知道該不該同情一下那只被如此輕視的女鬼,心想好歹人家也是只怨氣沖天的厲鬼,不認真點兒對待真的合適嗎。
“還怕嗎?”陸展突然轉頭問徐殊年。
徐殊年想了想,發覺受陸展影響,他原本緊張的心情不知不覺也放松了下來,于是搖了搖頭。
“好像不怎么怕了。”
陸展轉回頭笑了,徐殊年望他一眼,看見燭光里陸展那相當立體的五官,在側臉上映出了纖毫畢現的幾小片陰影,就連眨眼時扇動睫毛的輕微晃動也顯得十分清晰,那笑起來嘴角的弧度和眼里折射的碎光,都有種讓人挪不開眼的魔力。
徐殊年突然有些理解,為什么以前的自己,會對陸展那么著迷。
陸展見身邊的人半天不說話,就垂著眼發呆,就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手臂:“哎,太無聊了啊,你來講個笑話好不好?”
徐殊年努力在腦海里搜羅了一圈,確定沒有找到類似于笑話的存貨,就尋思著自己編一個,卻半天也沒想出個成型的,不自覺眉心都皺成個了一個節,滿臉苦苦思索的神情。
陸展被他這模樣逗樂了,笑著想這人真是認真得有點兒可愛。
意識到徐殊年是沒法兒當個合格的氣氛活躍者的,陸展就干脆講起了自家那些好笑的事,因為平時很少遇見能看見鬼的人,那些趣事他憋了很多年也沒個外人能講一講的,這時候就竹筒倒豆子一樣全告訴了徐殊年。
徐殊年也很有興趣地聽著,有時候還會跟著笑兩聲,他平時很少這樣笑。
總是拘謹又沉默喜歡獨自安靜待在角落的人,其實鮮活起來,是另一種溫暖又陽光的氣質。
陸展的記憶里一個畫面又躍入眼簾,當時看見徐殊年蹲下身對那小女孩兒笑得眉眼彎彎時,他就覺得這個人與自己原有印象里的模樣,迥然不同了。
完全被忽視的女鬼漸漸消停了下來,陸展抬頭對著天花板眨了眨干澀的眼,身邊的人已經不知不覺睡著了,歪頭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勻,一臉安寧。
其實陸展雖然表現得很輕松,但卻是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對這厲鬼采取那些強硬措施,一是他手藝有限,即使他弟已經把所有細節發了一份過來,但那么做還是會有風險,再就是這種法子也不符合他們家鎮鬼這方面的風格。
陸展定定看向面前垂著頭站在角落的紅衣厲鬼,那厲鬼似有所覺,也抬起一雙猩紅的眼看他。
一人一鬼如此僵持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