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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常曦心想你說個屁你,但面上還是很傷心地點了點頭:“我沒想到他如此冥頑不靈。”
“你們這次又是為什么吵起來?”容景祺道,“你們前幾日,不是還一同將平良縣主弄到西靈山去了嗎?”
來了來了,就知道他要興師問罪。
容常曦立刻道:“二皇兄,你這么說,那也太冤枉人了,我這次和容景謙吵架,恰好就是因為此事?!?
容景祺道:“哦?”
“我與平良縣主關系向來不錯,二皇兄想必是知道的。”容常曦嘆了口氣,“皇兄你既要娶她,應提早同我商量一下。她其實并不想嫁人,但既然二皇兄開口了,她自是十分樂意的,她能成為我的嫂嫂,我也十分開心,只是不料容景謙那家伙,竟忽然來了這么一手?!?
容景祺懷疑道:“你是說,讓平良縣主代你去西靈山的事,完全是容景謙一個人的主意?這是欺君之罪!”
容常曦倒是很想點頭,反正也是事實,她可沒收到陳鶴什勞子書信,但若她點頭了,恐怕容景祺還會借題發揮,重新求父皇賜婚,她已決定不能把葉瀟曼推入火坑,自不能這樣害她。
于是容常曦道:“那倒也不是,陳先生確實同我寫信,說可以讓平良縣主代我上山……但此事,我只同景謙一人說過,便是在猶豫,是否要讓平良縣主去。畢竟這一去就是一兩年,山上的環境也不比京城……誰知他急哄哄地就去同父皇說了。”
容景祺冷笑道:“他是也看上平良縣主了,卻深知若明說,父皇不會將平良縣主嫁與她,便來了這么一手……”
容常曦道:“不錯,我也是這樣想的。他想娶平良縣主,我可以理解,但她不應當這樣做!平良縣主已十四了,再去山上耽擱幾年,這簡直就是為了一己私欲平白毀了一個女子的一生!”
她說的十分夸張,容景祺愣了愣,道:“沒錯。”
“所以我才去找他,指責他不應如此,可他卻信誓旦旦地說自己沒錯,除非我能去西靈山,不然平良縣主必然要代我去?!比莩j匾荒槀牡赝W×四_步,“他強詞奪理,說只是提前替我匯報給了父皇?!?
容景祺思索著,一時間沒有接話。
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容景祺的后院,那溝渠一路挖到了這里,中間是是一個假山,上頭的青苔還未擺放好,周圍的花根堆放在假山旁,但若種植下去,花團錦簇,水流潺潺,那溝渠中的水會一路流進假山另一側的池塘,到了夏日,一定解暑又清幽,容常曦見容景祺一直不說話,也不知道他信了自己的說辭沒有,只好做作地夸獎道:“二皇兄這后院真是別有意趣?!?
容景祺笑到:“是孟公子為我所想?!?
容常曦一愣:“孟俊毅?”
容景祺頷首,容常曦沉默,誰能想到呢,看著老實巴交的孟俊毅其實也并沒有她們所想象的那般無趣,他也是有風雅之處的。也不知道容常凝堅決不嫁給他,是幸或不幸……
容景祺像是終于想明白了,道:“照這么說起來,你還算是為了我,才同容景謙吵的?”
容常曦搖頭:“倒也不能這么說,你也知道,我和他本就不對付,自我回宮后,雖然我一直想要同他拉近關系,可他非但不領情,還得寸進尺……我實在是忍受不了!”
容景祺呵呵一笑:“常曦,你就是太過天真。”
容常曦傷神地道:“通過這件事,能徹底看清楚一個人,倒也算是有失有得,唯一讓我記掛的,卻是平良縣主。前些日子我將她叫來宮中,她同我說,自己并不想去西靈山……為此我還去找了三皇兄一趟,他卻也一點法子都沒有。”
“老三?”容景祺涼涼道,“你指望他有什么用,他現在忙著同姚家女打情罵俏,哪有時間顧得上這些小事?!?
容常曦這下是真的意外了:“什么?”
“看來你還不知道啊?”容景祺笑著搖頭,“姚家說起來,也是元皇后的娘家,你怎的與你舅舅他們一點兒也不親呢?”
容常曦不語。
這件事說起來,還要怪皇后。
姚家家世顯赫,姚老在世時,為鎮遠大將軍、榮祿大夫,有兩子一女,女兒入宮為后,大兒子姚泓如今是太傅兼正留守都督指揮使,二兒子則是姚筱音的父親姚蘊,為建極殿大學士、定奉大夫,可謂鮮花著錦,烈火烹油。
可惜容常曦的外公在她出生那年就病逝,皇后大悲,以至于生容常曦的時候也險些難產,后雖順利誕下容常曦,身體卻一直不好,到容常曦四歲時便突發急癥,不治而亡。
而姚泓老來才得兩子,現在也才一個四歲一個一歲,姚蘊更是只有姚筱音這一個女兒,姚家早已大不如前。
幼年時,皇后便從來不讓容常曦同姚家人見面,容常曦問了,她便敷衍地說你沒必要見,死前也從未交代和吩咐讓姚家之人幫忙照看容常曦,姚家女眷來過幾次,容常曦看著也不喜歡,絲毫沒有他們是自己親戚的感覺,只覺得厭煩。
趙嬤嬤和張公公從前是一直伺候皇后的,偏生皇后生容常曦的那一年趙嬤嬤染了病,被暫時離宮免得傳染給皇后,來伺候她的人便是姚家來的郭嬤嬤,但皇后似乎并不喜愛那位郭嬤嬤,容常曦一出來,她就將郭嬤嬤給打發走了,趙嬤嬤也得以回宮。
趙嬤嬤入宮后,皇后也告訴趙嬤嬤,盡量讓容常曦與姚家人不要往來,甚至趙嬤嬤與張公公在皇后死去后,悄然告訴過容常曦——只有不受圣上寵愛的人,才會需要和母親家那邊關系密切,她看起來孤立無援,不同姚家來往過密,父皇才會加倍寵愛她。
與此同時,姚家人似乎對容常曦也并沒有什么好印象,兩位舅舅,她從小到大只見過三五面,且他們待容常曦,也都是一板一眼,沒有絲毫溫馨之感。
于是久而久之,她與姚家還真沒什么往來,后來姚筱音長大,不放棄地想要同容常曦拉近關系,卻只是讓容常曦更加討厭她和姚家罷了。
容景祺道:“姚家前幾日出了些事,三皇兄幫忙上上下下地打點呢,當然顧不上你了。”
容常曦想到容景思信誓旦旦地說他不喜歡姚筱音,不免有些心灰,可又想到容景祺這家伙說的話毫無可信度,便也懶得再去想,只道:“是啊,一夜之間我才發現,出了這樣的事,我竟連個能商量的人都沒有。”
“所以才想到我了?”容景祺一曬,走近一些,“可惜,我一時間,也想不出什么主意……”
“我有個主意。”容常曦道,“我去。”
容景祺驚訝地道:“你當真愿意?”
“嗯,我已經待過三年了,再去兩年也無所謂。何況我是公主,不用擔心嫁人之事……這樣一來,二皇兄便可以如愿以償,將平良縣主娶回來了,不是么?”容常曦笑著道。
容景祺懷疑地道:“常曦要幫我,我自然很感動,但想必,這忙,也不是這么簡單就能幫的吧?”
容常曦笑了笑,道:“二皇兄,瞧你說的……不過我確實有所求。父皇因為你沒能求娶平良縣主,故而要將鄧親王的獵場和牧馬場給你,對吧?”
容景祺一愣,警惕地道:“常曦,你又不愛打獵——”
“二皇兄放心,我不是想將其據為己有,只是你既然能娶到平良縣主,那么這獵場按道理,就不該給你?!?
容景祺臉色極難看:“哦?那應該給誰?”
“誰也不給。”容常曦道,“邊塞戰爭越發頻繁,二皇兄若以此為由,主動將獵場與牧馬場上交,改為兵營,想必朝臣們一定交口稱贊,百姓若知道了,也會夸贊二皇兄為國分憂,是個不可多得的英明皇子。”
容景祺微怔,沉默著沒有說話,容常曦知道他是心動了,走近兩步,道:“二皇兄,三皇兄與容景謙如今都小有作為,而你明明勤勤懇懇,天資也高,奈何一直沒能找到適合的機會出頭。若你能將牧場歸還,父皇想必也會十分欣慰,平良縣主定也會極其崇拜你這個未來夫君。”
呵呵,等他放話歸還以后,容常曦有一百種方法把自己弄成茍延殘喘的模樣,到時候葉瀟曼還是得上山,但容景祺的話卻是收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