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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上倒映著的是一個孱弱而又瘦小的少年,一頭黑色的頭發,白的仿佛冰雪般透明的肌膚。最奇特的是自己的那對眼睛,很大也很清澈,格外的明亮,仿佛盛放著一碗從天上流淌下來的月光。可是奇怪的是,竟然一只是冰藍色的,一只卻是暗灰色的。
剛開始我以為看錯了,不停地用水擦洗著眼睛,可是后來才發覺這并不是什么幻覺。而且那只暗灰色的瞳孔似乎透不進去任何光亮,什么也看不見。我著急的哭了起來,問婆婆這是怎么回事,婆婆卻只是拍拍我的后背說著沒事沒事。
天空里四散飛去的大鳥,抖落一地的羽毛。
一聲比一聲更加尖厲的鳴叫,仿佛一聲又一聲憐憫眾生的悲啼。
從那天起,我變成了一個很奇怪的人。應該說是我自己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很奇怪的人,因為我覺得我和其他人都不同。我沒有名字,我沒有記憶,我沒有學習幻術的天賦,我沒有和平常人一樣正常的雙眼。所以我每天都戴著一頂厚厚的黑色的羊絨織帽,稍微把左邊的拉下來一些連同著垂下來的劉海兒一起遮住那只散發著死寂的眸子。
我變得不愛和人說話,每天除了和婆婆有一些言語上的交流以外,其余的時候一直都像個啞巴。白天在周圍的驛站里跑跑腿,黃昏時拿著一把大掃帚在鋪滿晚霞的院落里面掃著那些掉落下來的葉子。一年一度的冬天又要來了,每年的這個時候落葉總是特別的多,成堆成堆的鋪在一起像一座座紅色的小山丘一樣。而我的工作就是把它們都掃到一起,然后堆放在院子里的邊角上,等到傍晚家里人回來給兩個錢然后離開。
當然,我平時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在路旁的椅子上面坐著發發呆。讓風吹過我所有的邊角,讓我看著那些落葉歸根。偶爾會走過來一兩個人對著我指指點點的,說些冷言熱語,但我也都習慣了。
“你看,又是他,天天坐在那里不知道在干啥?不會是個賊吧?”
“真的假的啊?我說我家里前天怎么丟了只羊。”
“你說他每天戴個帽子不悶的慌嗎?”
“誰知道?有娘生沒娘養的都這樣。”
……
當整個世界都浸泡在紛亂的流言里時,你自己其實也就變的不再那么重要了。
沒人在乎你,你也不會去主動的在乎別人。因為這個世界正在逐漸的讓你覺得厭倦和不堪。
迎來冬季的希斯爾特帝國是整個泅海海域里最寒冷的地方。
大片大片的風雪隨著颶風從冰澗的罅隙間涌動出來,覆蓋住整個國家。
長達半年的風雪,也就正式拉開了盛大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