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攬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趙逢春眸色動了動,沒有多想,她守孝不洗,卻不能強求他人,何況陸遠帆算是對她和爺爺有恩。
嗓子已經哭啞了,趙逢春咽了口口水潤喉方才說道:“廁所旁邊的房間就是浴室,不過只是房頂鐵桶的水曬熱后安裝了個淋浴頭,有些簡陋。”
“沒關系,就是冷水沖一下也可以。”陸遠帆打斷趙逢春越來越小的聲音,回道:“就是我沒有換洗的衣服。”
這身衣服陸遠帆是不想再穿了,就算是洗了他也不會再穿,要不是大半夜的村子離縣城太遠,他打電話時都想讓于偉現在就開車過來給他送衣服。
明天一早他換洗的干凈衣服就會送到,但是他一會兒洗完澡總不能光著,這又不是他的家,也不是只有他一個人。
趙逢春沉默片刻后才試探著出聲,“我爺爺的衣服,可以嗎?新買的還沒穿過。”
陸遠帆沒猶豫太久就點了頭,跟她道了聲謝。
剛才進趙逢春的臥室,房間雖小,卻干凈整潔,床上這條薄被擺在角落,正中央特意為他準備了干凈的毛巾被,還帶著洗衣粉的香味。
“衣服還在我屋子里,我去幫你拿。”
趙逢春遲疑地看了眼床上的長明燈,看著陸遠帆欲言又止。
“謝謝,那我先在這里幫你守著。”
不待趙逢春開口,陸遠帆就領悟了她眼神的意思,轉而雙膝跪地。
趙逢春抿了抿唇,緩緩起身朝外走去,這次跪在被子上比直接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好多了,腿并沒有酸痛。
跪坐在地上,看著床上安眠的老人,陸遠帆神色一黯,又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不禁轉頭看向門外。
陸遠帆看見趙逢春的身影先去了那邊的浴室,聽到了水流聲,然后才見她出來去了她自己的房間。
沒多久趙逢春就回來了,不僅拿著一個塑料袋子裝著里面的男士衣服,還帶著一條粉色格子毛巾和一雙女士拖鞋。
“毛巾是干凈的,拖鞋,你先將就下穿我的吧。”
趙逢春說著目光看向了床腳,農村天熱了不干活就只穿拖鞋,爺爺的拖鞋已經穿爛了還不舍得買新的。
陸遠帆也看見了,伸手接過趙逢春手里的東西,清楚地看見了做工粗糙的毛巾上肥料品牌的logo,另一只手拎著女士拖鞋什么都沒說。
“謝謝。”
“不用謝。”趙逢春拘謹地擺了擺手,誠懇道謝:“該我謝你才對,今天幫了我這么多。”
“我說過,這是那一晚的補償,你不必覺得欠了我什么,我也不是因為可憐你才幫你。”
趙逢春詫異地抬頭看向陸遠帆,他目光坦然跟她對視,似乎早已看穿了她的心底。
“我先去洗了。”陸遠帆舉了舉手上的東西,轉身出門。
趙逢春看著遠去的背影,眼里一片迷茫,心里更疑惑了。
她還是不明白,陸遠帆為什么要幫她?那晚又為什么會那樣?這個陸遠帆和那個陸先生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
陸遠帆走進浴室,不禁挑了挑眉,回頭看了一眼窗戶上的人影。
浴室明顯剛剛被簡單收拾了一番,洗發露香皂擺在一起放在了顯然的地方,水盆里放了半盆水是涼的,陸遠帆沒動方向直接掰開了淋浴頭,水溫正合適。
陸遠帆簡單洗了洗,很快就出來了,換上了趙逢春爺爺的半袖汗衫和男士大褲衩,內褲趙逢春并沒有準備,陸遠帆拿著自己原來脫掉的糾結了會兒,最后還是選擇丟掉不穿。
他已經打電話過去了,于偉必須帶著他的衣服六點前到達這里,早上換了就是。
洗完澡后,神清氣爽,沒有多余的毛巾給他擦頭發,陸遠帆直接甩了幾下自己的濕發就出去了。
出門后,陸遠帆徑直走向了趙逢春所在的屋子里,濕著的拖鞋在地上留下了一大串水印。
趙逢春聽見門口的動靜,看到陸遠帆濕著頭發,怕他夜里吹感冒,就告訴他吹風機在自己的房間,剛才她沒想起來吹頭發這事兒。
“用不用我幫你找?”
“不用,我剛才看見了。”
陸遠帆也是睜著眼說瞎話,他剛才還以為趙逢春家里沒有吹風機這種東西呢,只是不想再麻煩趙逢春一趟。
再次進到趙逢春的房間,陸遠帆還是覺得意外,簡樸單調地一點都不像女孩子的房間,他可是記得他那同父異母的妹妹臥室裝扮地粉嫩粉嫩的公主屋,別的女孩子沒那么夸張也多多少少帶著點粉色的少女氣息。
頭發滴滴答答滴著水,沾濕了后領的衣服,還有的流進了眼睛里,陸遠帆也就按著趙逢春說的找吹風機。
趙逢春說吹風機在抽屜里,屋子里有好幾個抽屜,陸遠帆也不知道是哪一個,只好挨個翻。
抽屜那么小,陸遠帆打開一看沒有就關上,然而在關上其中一個抽屜時,陸遠帆愣了愣,又伸手將它打開。
抽屜的最上方放著一個精致的相框,里面的小女生應該是趙逢春小時候,眉眼沒怎么變,和現在一樣清秀漂亮,但兒時的她卻多了幾分活潑和明媚。
身穿粉色的泡泡袖公主裙,過肩的烏黑的秀發燙成了公主卷,頭上戴著皇冠,下巴微微抬起帶著點驕傲,手揮著仙女棒,小臉笑得燦爛而明媚,整個人活脫脫就是個從童話里走出來的小公主。
這一身裝扮即使到了現在也是不過時的,陸遠帆認出來了衣服的牌子,經典款的服裝現在成了限量銷售,精致做工從照片里都能看出衣服的質感,放到十年前應該價格不低。
再看相片里還有幾個穿著破舊玩兒地臟兮兮的孩子,有一個眼睛發亮地望著小逢春的瘦小男孩兒看著挺像今天看到的新郎,背景就是這里的院子,只不過樓房住著人裝修地也極為現代化,完全不像是如今破落的樣子,旁邊還停著輛小轎車。
照片更像是隨手拍下來的一張日常照,不過是覺得好看才裝裱了起來,這樣的話拍照的人手里應該還有一個相機,那時候的相機也不像是現在這么便宜。
相機,公主裝,樓房,轎車……這么說,趙逢春小時候家里還是很富裕的,但是為什么又欠下了這么多債成了如今這樣呢?
相片下面放著一個黑皮帶扣筆記本,陸遠帆眼尖地看到本子里夾著的發黃的舊紙,歪歪扭扭地寫著日記兩個字。
眼神一動,陸遠帆從抽屜里把筆記本拿了出來,手放在搭扣上猶豫了幾秒,終是沒抵過自己的好奇心。
打開后扉頁印著縣城高中的紅章,是學校發給優等生的獎品,抽出夾在紙中泛黃的小本子,尚且歪七八扭的字是趙逢春小學時的日記,慢慢變得整齊規范,直到她初中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