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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他還活著,全然是我的癡心妄想……
許笑飛怔怔望著他消逝的那處虛空。
一個沉埋在他龐雜意識海中許久的片段,竟在這時浮出了海面。或許是因為這時候的他,也面臨著如記憶中那般絕望的心境。
記憶中——
他置身于一間很空曠,也很幽暗的屋子里。
幽暗得就像一個墳墓。
他看到有人走了進來,是他的林墨——盡管半邊臉和身體都已被毒素侵蝕,變成漆黑詭異的形狀,變得不太像人,更像一個惡靈和尸鬼,但他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林墨用他完好的那只手,將一只小瓶隔空擲給了他。
他的唇瓣翕動,似乎在說……這是我費盡心思找到的藥,你快服下吧。
你要去哪里?
給了藥,林墨就走了。自己似乎很急切地想要留他,奈何那時候自己像生了重病,說話都很吃力,動也動彈不得,想要調度靈力,卻連靈力也不聽使喚。
他留不住。
臨走之際,林墨又最后看了他一眼,好像在笑。
等你服了藥,可以活動了,就來找我吧。
……
許笑飛慢慢閉上眼睛。
淚水從眼角溢出,點滴落在地面。
再往后的記憶,他還能依稀記起一段,他真的找到了林墨,可是他已經死了。
是被毒素侵蝕而死的。
那是夢魘,是他記憶出錯,對不對?
因為他又找到了林墨一次,這一回他很清醒,他絕對沒有記錯。
但這次的林墨,也已死了——都怪他疏忽,那一天,他本該陪林墨一起去瑯琊澗的!
說什么都遲了。
現在他就算耗盡性命,也要找到讓林墨復活的法子。
……
臨硯在空中飛遁,越過群山,越過荒野,往宣城的方向飛去。
想起許笑飛最后的那句話,他有些心煩意亂。
這個人,果然是個不容輕視的對手……
他替許笑飛施了療傷術,是因為他知道許笑飛的情形雖然很不妙,身為主角,他現在還是絕不會死的。
既然日后還要相見,就不必把人逼得太狠。
少淵一路留意著他的神情,忽道:“你好像不怎么高興嘛。”
臨硯不理他。
“喂,你們人類不高興的時候,通常會做什么?”少淵又問。
“你再多嘴幾句,馬上就能知道了。”臨硯道。
他說得平平淡淡,身上卻散發出了殺氣。
少淵頓時噤聲。他在人事上雖然半懂不懂,對殺氣還是很靈敏的。
不多時,他們已回到了城中的天絕教分壇。
“教主,屬下回來了。”
一見到沈驚瀾,臨硯渾身的戾氣,全都不見了蹤影。
沈驚瀾還坐在庭院中他的老位置,面前的石桌上,擺著一局棋。
他正支頤,研究著棋面。
聞聲道:“快來,陪我把這局下完。”
臨硯左右看看沒有旁人,不由道:“教主莫非在自己陪自己下棋么?”
“你看我像有這么無聊嗎?”沈驚瀾不贊同道,“我只是分出了個化身,命他用你的棋風陪我下罷了。”
……這不還是自己陪自己下么?
臨硯在他對面坐下,瞧了殘局一眼。
“你執黑,‘我’執白?”他問。
“嗯。”
“原來在教主心里,我就是這么個水平啊。”
白子已被黑子吞吃得七零八落了。
“小硯,你就直說我下得一手爛棋好了。”沈驚瀾一笑,半點都沒不好意思地道,“你下棋的思路,我這不是一點都吃不透嘛。來,你教教我,快來翻盤給我看。”
“……好,”臨硯道,“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教主其實甚少下棋,臨硯也沒功夫鉆研這個。
只不過他上輩子還在現代社會時,從小學了一些,還勉強升過業余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