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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折扇不見了,”少淵回想片刻,“大概丟在宴客廳里了。”
折扇?
臨硯記得,少淵常年佩的是一把用璇龜甲制成扇骨,天蠶絹制成扇面的折扇。不算多貴重,對靈力運轉倒還有些好處。他會帶著這把折扇,是因為第一個被他吞噬的人,腰間也佩了一把。
六十多年前,那個在名門世家嬌生慣養長大的小少爺遭逢巨變,被迫逃進了幽州。他沒有沈驚瀾和臨硯的運氣和實力,很快就被水澤中的蜃魔吞噬。這蜃魔延續了他的外貌、名字和習慣,一直至今——這就是如今的少淵。
當然,少淵腰佩折扇,就一點也帶不出原身的風流了,完完全全是附庸風雅。
“那也不是什么好東西,讓窮奇幫你再買一把。”沈驚瀾道。窮奇在天絕教中負責物資的采購。
臨硯心想,看來這把折扇已經落入了許笑飛手里。
作為boss,除了經驗值,裝備和靈材也是應該時常掉落的吧?
以后和主角戰斗,還得留意一下自己身上的東西。
這朵瑞云飛得極為迅疾,少淵打個岔的功夫,他們就已飛回了最近的天絕教秘密分壇。
回到了自家地盤,臨硯和少淵都將他們擄走的叛徒放了出來。
鄔霜一見沈驚瀾,兩腿雖然還能抑制住不發抖,臉上卻已面如土色。
穆如松倒是比他鎮定一些。
他一從臨硯的空間法器里脫身,就向沈驚瀾道:“教主已有許久沒見過我了吧?我也有很多時候沒見過教主的面了,想不到竟是在這般境地下。可惜就算想恭維一句教主風姿如舊,也說不出口哇。教主的氣色,確是不如從前了……”
他長長地嘆息一聲:“教主可還記得四十年前的往事?那時你何等英姿颯爽,我也是年輕氣盛。天絕教的疆土,都是你我在那時候打下的。時過境遷,時過境遷!你已重病纏身,不問教中事務,我也成了混吃等死的廢人。我之所以叛逃,就是我不甘心哪!我為本教做過多少事,后來又是什么下場,教主都不曾看在眼里吧?我叛教被抓了回來,我無話可說,但我若是不叛逃,教里也快要沒有我的容身之處了!”
他連一次都沒有提到臨硯的名字,只不過話里話外,都在影射他。
“四十年前……”沈驚瀾也嘆息,“那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我共戰沙場的情誼,我也沒有忘記。”
他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似也回憶起那段時光。
那時他的病還不似現在這么重,也不像現在這般常年深居簡出,率領著追隨他的部眾們東征西討,沙場飲血,那的確是一段痛快的日子!
不像現在,每時每刻,都受著零零碎碎的病痛折磨。心還未老,身已先衰……
“但是,”沈驚瀾話鋒一轉,“你既已叛逃,還有什么好辯解的?你就沒有想過,削去你的權力,是我的意思嗎?我早已看出你絕不是個安分的人,你也向我證明了我的眼光沒有錯。”
他目光幽深地看著穆如松:“你是教中元老,你知道叛教該落得什么下場。即便有所不滿,你可以叛我,卻不可叛教……本教在天水城的分壇,就因你的泄密,被正道突襲搗毀。分壇三十一名教眾,沒有一個人活了下來。這三十一條命,你要如何償還?”
你可以叛我,不可叛教……
因為你叛我,也不過是蚍蜉撼樹,甚至都不必讓我多看一眼。
教主就是這個意思吧?
臨硯站在他身旁,聽到這句默然想到。
就算教主病重,教中上下,仍沒有一個人能夠撼動他的地位。
我也不能……
臨硯心里浮現出這句話。他的眼底,也隨之微微一暗。
不錯,我也不能。
“我明白,”穆如松嘆道,“我不求生路,但求教主念在往日的情分上,給我一個痛快。”
“好,我也不說多余的話,”沈驚瀾道,“我讓他們抓你們回來,而不是就地處置,你們想來知道我要問什么。你們已經泄露了哪些情報?逃出幽州時,究竟是誰在接應你們?本教分壇里,必定有你們的內應。都說出來,我就讓你們死得痛快些。”
穆如松與鄔霜對視了一眼,略一猶豫就道:“好。”
“我們所知的大部分情報,都還沒有泄露出去,我們只說了……”
一蓬青碧色的煙霧,忽的從他身上散出。
煙霧里似帶著劇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