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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干這么硬的豆干,他也很多年沒吃過了。許笑飛看來是真餓了,一連吃了好幾塊。
臨硯不著痕跡地打量著他。
他穿越的時間點太早,穿了幾十年才等來主角,不知天道給他準備的,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這就好比抽獎一樣,也不知抽到的是天賦異稟的奇才,還是悟性欠佳的庸才,是純良溫厚之輩,還是……心狠手辣的野心家?
心里轉動著念頭,他臉上的笑意,又溫和了幾分。
不管什么樣的,都是敵非友。要么為了除魔衛道,要么為了霸臨天下,最終都會與他和教主刀兵相見。眼下先探查一番,再做打算。
入夜了,小二也不點蠟燭,好在還能就著月色清輝。今晚月明星稀,是個好天氣。
茶喝了一碗,桌上的兩碟小菜快空了。
臨硯已經問出了許笑飛的行程,他的確要去往宣城,準備在那里尋覓求道機緣。臨硯也就順勢和許笑飛聊了聊宣城周邊的幾大門派,注重劍技的羅浮派、閑云野鶴的逍遙派、馭使獸群的萬獸谷……反正這些事并非秘密,任何一個有心修仙的人都能打聽到。
兩人正說著話,許笑飛忽然奇怪地“咦”了一聲,轉頭往四周望去:“小二不見了?”
“我剛才看到他鬼鬼祟祟地溜出去了。”臨硯道。
“溜出去了?……鬼鬼祟祟?”
許笑飛還想說什么,就聽呼啦——
門簾被一股怪風掀起。
黑影一掠而入。門簾下擺還沒落回原處時,一只手就已扣住了許笑飛的脖子。
赫然是剛剛消失不見的小二。
“讓我走,不然這小子的命就沒了!”小二朝著虛空惡狠狠地放話。
話音未落,一個身披云紋道袍的青年道人,就從茶鋪門口憑空浮現。十數枚以氣凝成的雪亮小劍,在他周身環繞不休。
“放過無辜之人,我還可以只廢了你的修為,留你一條性命。”道人道。
臨硯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道人是逍遙派的劍修韓樾,也就是將許笑飛引入仙門的人。
這幕戲本來就沒有臨硯的戲份,眼下他也能安安靜靜地做一個觀眾。
他格外留意著許笑飛的反應。被扣住了脖子,許笑飛動都沒敢動,他擱在條凳上的狹長包裹里,卻悄然滑出了一把木劍,顫顫巍巍地浮了起來。
可惜那小二早有察覺,冷哼一聲,木劍就倏然脫力,啪地砸在地上。他同時收緊了手指,許笑飛的臉色陡然蒼白,好像連氣都快喘不上了。
這家伙的膽子可真不小!臨硯暗想。
不過,還沒拜入門派,就能以心馭劍,這樣的天賦可說極為少有。
“廢了我的修為,留我一條性命?”小二冷笑,“老子的仇人遍地走,一旦沒了修為,就算你不殺我,我也沒幾天好活了。說起來假仁假義,其實不過是借刀殺人,你們這幫正道人士,都是這副狗德性!”
“既然如此,你想如何?”挨了一頓臭罵,韓樾倒沒有動怒,平心靜氣地問道。
“滾出一百里外,三日內不得追蹤我,我就把這小子放了。”
韓樾聽了,半晌不語。
一時間場中寂靜,都在等著他的答復。
臨硯倒是很贊同這個以小二身份做掩飾的魔修的話。今天如果換個人,在自己實力占優之時,說不定二話不說就會動手,不會顧及許笑飛這個人質。殺了人,撣撣衣袖,頂多對著許笑飛的尸體,說上一句“抱歉,我雖救不了你,也替你報了仇”。若是更令人作嘔的,只怕要說“能為除魔衛道而死,你九泉之下想必也高興得很”了吧!
所謂的正道人士,虛偽之輩太多。
不過他知道許笑飛的運氣不錯,韓樾卻是個罕見的真君子。
他雖不喜,也值得尊重。
想了片刻,韓樾道:“好,我答……”話沒說完,他也一怔。
一縷白芒,從魔修的背后飄來……竟是從始終沒有動靜,像是嚇呆了的那個文弱書生袖口飛出的,輕盈無聲,猶如一片羽毛。
一片帶來冷酷殺意的羽毛。
白羽瞬間沒入了魔修的后心。
這是件一次性的高階秘寶,發動之時將封印在內的靈力盡數爆發,威力巨大,卻連普通人都能使用。發出這一擊的臨硯依然如凡人一般,周身沒有半點靈力波動。
“啊……”魔修凄厲慘呼,失控的靈力浩蕩涌出,如滔滔巨浪。瞬間沖垮了茶棚,臨硯和許笑飛也身不由己,被拋上了高空。
一層淡藍色的水波忽然從臨硯身上浮起,護住了他。
饒是如此,重重摔落在地時,他也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