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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至柳斷笛身邊,想扶他坐起身,而柳斷笛像是抽干了渾身力氣一樣,任由青衣擺布。柳斷笛費力地撐開眼,瞅見是青衣,竟然松了一口氣。
不是蘇偃,就好。
柳斷笛不想蘇偃看見他此時狼狽的模樣。
青衣看他靠在床頭喘息了一會兒,漸漸平復下來,才將手中的藥碗端起來,輕舀一勺送至他唇邊。
柳斷笛聞見了熟悉的味道,胸腹間立刻絞成一團,疼痛間意識有些模糊,一把將藥碗打翻在地。
待他稍稍清醒一些,見到青衣站在床邊既是擔憂,又是不知所措的樣子,立刻心軟了。
他輕聲道:“青衣,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
話未出口,便被再一次涌上的疼痛掠奪了神智。青衣雖然慌亂,但也有幾分理智。他扶著柳斷笛躺平,壓住他不斷蜷縮的身子,一手在中脘穴處輕輕按揉,幾番周轉未見效果,便又加了些力度。
柳斷笛終于安穩下來,青衣再要去重新熬藥的時候,柳斷笛卻拽了拽他的衣角。
柳斷笛的聲音雖弱,但青衣可以足夠聽見。柳斷笛說:“不必忙活了,我現在喝了藥也是嘔出來,你還不如拿它澆花。”
他輕笑著打趣,笑容卻刺痛了青衣的心臟。青衣感到心臟揪疼著,好像,除了對于柳斷笛,心臟再也不會為了別人疼啊。
柳斷笛闔上眸子,再無力氣說別的話,或者睜開眼。
如果,還有余力的話,他一定會對青衣說,不要讓蘇偃進來。
因為自己太狼狽。
如果還有力氣的話,一定會這么說的。
對吧?
他在心底默默問著自己。
回答自己的,卻是一陣凄涼。
青衣不語,服侍柳斷笛躺好,給他掖了掖被角。他瞅瞅柳斷笛煞白的面頰,心下固然百般不愿,卻還是扭頭走開了。
待到前堂內殿,趙淙恩忙跳起來詢問柳斷笛。青衣想了想,沒有明說:“勞煩趙大人費心,我家大人不過是飲了些酒,倒也無大礙。”
趙淙恩一顆心抖了又抖,方才生怕青衣慌慌張張的跑出來,大喊出事了。現下瞧著青衣從容的模樣,這才得以歇了口氣。縱是如此,趙淙恩心底下對于自己還是有些鄙夷,不說這事兒是四皇子吩咐的,光憑著自己和柳斷笛的私交,與朝堂上密不可分的職務關系,也應該多多關懷一些。他又道:“不知柳大人現在可得空?我若是見不到他,總覺得心里不踏實。”
青衣依舊面不改色,只是語氣中隱隱地多了些許堅決:“柳大人已經歇下了。您要是有私事,請擇日;要是有公事,不妨過幾日到了朝堂上再辦。”
“你多慮了,并非公事或私事。你家大人身子一向不太好,我僅是出于關心。”趙淙恩解釋道,說罷又嘆了口氣,道:“算了算了,既然不方便,那我也無需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