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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藥丸剛一入口,柳斷笛卻險些要吐出來,蘇偃望著他一臉厭惡的表情,心瞬間提到了喉口,忙撲過去問:“怎么了?!”
柳斷笛好容易將那藥就著水咽下,他抑著胸口間強(qiáng)烈的惡氣朝蘇偃道:“這是甚么藥?這么苦。”
蘇偃聽罷,懸起的心得以落下,“自然是用來補(bǔ)身子。還有,今后千萬別這么一驚一乍的,多大的人了,還怕苦么?我都不知道被你嚇去多少魂兒了。”
蘇偃扶他躺好,自己去房間收拾褥鋪,等他回來時柳斷笛已然睡熟,他便去一旁側(cè)塌上躺著。
柳斷笛的氣息稍淺,房中只剩煤灶架在爐火上互相燃噬的聲音。那小狗兒或許習(xí)慣了柳斷笛暖暖的懷抱,此刻戛然撲滅油燭,他級不安份地往柳斷笛床上爬,而身形卻又太小,無論怎樣努力,最后終以有心不足力告終,它窩在磚地上嗚咽起來。蘇偃聽到動靜,不得不翻身下床小聲朝它恐嚇道:“不準(zhǔn)再哼哼了,你若是擾了他休息,看我怎么收拾你。”他指指柳斷笛,卻還是那坨蜷在一起的小東西樓在懷里,在床內(nèi)一角給它留了位置。
蘇偃靜靜望側(cè)邊床上消瘦的身影,心中念態(tài)萬千。他睡的并不沉,刻意守著柳斷笛。一夜無夢,仍驚慌幾度空覺。
柳斷笛一向睡眠時短,又因為辰時要上朝的干系通常起的很早,久而久之便習(xí)慣了。無論頭日晚上多晚入眠,第二日早上都能準(zhǔn)時醒過來。
他看到蘇偃抱著小狗兒在床上睡得正熟,心底雖然有些隔閡,但還是沒能忍心驚醒他,想是昨晚辛苦了,畢竟蘇偃是一朝皇子,大小事務(wù)完全不必親自打理。
柳斷笛怕擾到蘇偃歇息,沒在房中燃燈芯。他端了桌上的燭臺去了蘇偃的房間,打開門后寒風(fēng)撲進(jìn)來,凍得柳斷笛一陣哆嗦。他梳洗打理好一切,便又坐回桌案前寫奏章。
七日之后,則是每年蘇偃叫太醫(yī)替他復(fù)診的日子。柳斷笛雖不愿,卻也不想誤了蘇偃的好意。如今幾年過去了,他便適應(yīng)了這種關(guān)懷。柳斷笛想,這次無論如何都會耽擱下來。
皇帝派下的資物到了,只等他上呈折子回稟皇帝之后方能動工。前一陣他還覺得事事得心應(yīng)手,可不知為何先下卻愈加力不從心,他隱隱感到不對。籌南府不對,籌南知府不對,連整個朝廷都似乎不對!
他望了一眼窗外墨漆一片的天際,卻憂心忡忡。
也不知道那人能不能順利的……順利的承襲皇位。
柳斷笛想到那人,再想到蘇偃,心中便撕裂般的痛苦。他清楚自己的感情,更清楚自己的感情是有多可笑,對蘇偃來說有多無情。但是,事到如今,只怕結(jié)局無論如何,終是一死罷?
他不怕死。從決定幫助那人的一刻就已然無畏了。
可他怕別人死,從來都很怕。
柳斷笛揉了揉太陽穴,強(qiáng)迫自己不再去想這些令他極為糾結(jié)的事情。他執(zhí)起墨硯中那只上好的羊毫,將自己沉浸在‘改水為陸,引渠而通’的思緒中。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隱隱響起敲更的聲音。蘇偃睜眼發(fā)覺一側(cè)早已空空如也,不禁趕忙出門去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