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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用一把尺子精確計量,從天而降,砸出天坑的載人飛船,如同一把尖利的小刀,從峰頂向下扎進一百米。
外面過剩的陽光一絲也進不來,艙內空氣干燥稀薄,破損的零件和各種損壞設備產生的碎片散落在各處,這口埋入地下的鋼鐵棺材里沒有任何聲音,安靜的讓人窒息。
忽然,一股由上至下的外力將這片靜謐打破,,整個載人艙左右搖晃,上下顫動,幅度不大卻極為頻繁,便如一片葉子在怒海中逐浪。
四散的零件被這股慣性拋起,狂躁的撞擊著艙壁,一條條裸露在外,閃爍著電花的電線在這混亂景象中毫無規律的搖曳。
其中一條約有手臂粗的電線,正好被一零件擊中,斷成兩截后打橫飛起,變成了一條毒鞭,狠狠抽在了不遠處一人的臉上。
臉上傳來的疼痛火辣感將李江流從昏睡中給拎了出來,周邊的異像迅速使他清醒,快速環顧四周,涼君已是不見。不停有巨大而又沉悶的撞擊聲進入他的耳朵,李江流辨別了方向,聲音來自頭頂上方極遠處……來自無名峰頂!
他將艙內唯一完好的主控臺打開,里面有艙門開合的監控記錄,上面的數字顯示出,從涼君把自己打暈后離開開始算,到他醒來,正好過去了整整二十二個小時零五十分鐘……而涼君說過,他還只能活二十三個小時零二十五分鐘。
這么說還只剩下三十五分鐘?!
想到這里,李江流一刻也不敢耽誤的沖到艙門前,可能是地面上的震動將之前挖的深坑給弄塌了,他不停用力拽著艙門卻打不開,應該是被落下的土石給堵住了。
冷靜片刻,李江流將五處竅門里藏著的元氣調動出來,集中在手臂,聚然一發力。
“開!”一聲大喝,厚厚的艙門彎曲成卷,被他生生掀了起來。
門外果然被土石堵住,好在還沒被擠壓密實,有些松軟。
李江流如同一只地鼠般,雙手舞動刨土開路,身子強行擠入其中,手刨腳蹬一路向上爬去。
不到一分鐘,他就往上鉆了能有一半距離,但也吸入了大量塵土廢氣,胸悶異常。
他狠狠將濁氣壓入肺部,忍住喉部的麻癢感不敢咳嗽,還要繼續,卻被從頭頂土地傳來的巨大力量壓在原地。
不停有“嘭嘭嘭”的聲響傳來,比之前聽到的要清晰很多,他心中清楚,這定是上面涼君和人動手引出的動靜。
李江流實在無法想象,以人的肉軀,何至于弄出如此響動?
像是山呼、像是海嘯!
這就是開元大陸修行者的真正實力嗎?比起他們,自己之前的沾沾自喜,對所擁有力量的自滿,簡直是那樣的可笑!
他先將身體穩住,卷縮在泥土中,聞著汗水和土石混在一起,散發出的難聞土腥味,有了退縮的想法,想要回去,躲入艙內等一切過去再出來,但轉瞬就將牙齒咬緊。
涼君也好,赤教的人也好,是善是惡,是對是錯,和自己一點關系沒有,但后者曾想過要把自己抓去熬湯,而前者卻用極為冷漠的方式對自己進行了幫助。
而且……從心底來說,涼君是他在這異世認識的第一個人,并用搜魂術讓他了解了這個世界,這等于讓他們在靈魂層面進行過交流、交融。
他們已經用無聲的方式,分享過彼此的喜怒哀樂。
甚至從某個角度來說,他已視涼君為師!
李江流從來都是一個冷靜的人。
李江流從來都是一個熱血的人。
他有時可以憤怒的為兄弟兩肋插刀。
他有時可以冷漠看著敵人慢慢死去。
他多數時對這世界充滿善意。
他偶爾對一切都充滿了惡意。
他大體算個好人。
他大體算個壞人。
當無數股彼此矛盾的性格情緒混合在一起,他就成了上敢拳打玉帝,下敢腳踏閻王的犟驢。
是的,一頭犟驢。
此時這頭犟驢于沉默處吶喊出了六個字。
“干!你!們!一!群!媽!。”
犟驢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