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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慧輕聲道,“大哥既知道我是胡說,那也當知道六妹妹自小頑皮叛逆性子野,她的話,又有哪一句不是瘋言瘋語,不管她說了柳纖纖什么,做了什么,那都是她頑性未改,并非真的心狠毒辣,她今天說過一句話,明天就會忘記,她今天在笑,明天就能哭,再者,昨日她才染了病,今日雖然精神氣好了不少,但也不見得是痊愈了,午時日頭那般大,她沒吃飯,又受了你與柳纖纖的氣,回來就暈倒了,那個時候我剛趕到府上,匆忙奔去看她,她抱著我就嚎啕大哭,哭的肝腸寸斷,說她想念爹娘……”
說到這,宋明慧死活說不下去了,向來遇事不驚溫溫吞吞的聲音哽咽起來,她抽了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濕淚,坐在那里,面色悲傷。
宋世賢也紅了眼眶,好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夜風刮過墻角,撩起夏日里的熱風,熱風撲面,宋世賢似乎看到了那個不及他膝蓋高的妹妹腳步踉蹌地跑過來,小手抓著他的褲腿,高抬著頭,圓呼呼的臉上全是無憂無慮的笑,沖他問,“哥哥,爹和娘呢?”
那個時候,爹娘的噩耗剛剛傳來,他看著這樣小的人兒,這樣歡快純凈的笑,無語可答。
爹娘呢?
宋世賢閉閉眼,仰起頭來看天,天上繁星無數,可哪兩顆才是他們爹娘的靈魂呢?
兩個人都因為想到了宋天夫婦的死而不同程度的悲傷失神,忽然,常安從側門外走進來,沖背對著他而站的宋世賢說,“少爺,段府管家翁老來了。”
翁老,字伯忠,名子貢,是段宗銘手底下的良兵強將,只因十年前的戰亂殺代,斷了一只手臂,本是要退隱歸田的,可不放心段蕭,就留了下來。
翁子貢鮮少出門,幾乎如同宋陽一般,三年五載才會出一次門,這次突然造訪宋府,還是在這么個日落黑山之際,宋世賢微微一愣,宋明慧也止了悲傷,站起身問,“段府的翁管家?”
常安道,“是呢。”
宋明慧立馬道,“快請進客廳。”
常安哎了一聲,也不等宋世賢發話,立馬去領人進來。
宋世賢和宋明慧來到客廳,翁子貢見到他們,淡淡頷了頷首,不等二人寒暄問候,單手拿出一封玉冊,遞給宋世賢,“我家少爺說六姑娘身體虛弱,下午去的時候就暈倒了,如今正在府上養病,他既與六姑娘訂了親,那她的安康安虞便與他脫不開干系,若是讓她負病離開,他會心存愧疚,難安于眠,是以,遣了老奴來,向宋少爺呈上段府玉冊。”
宋世賢盯著他手中的冊子。
宋明慧也盯著他手中的冊子。
他們二人其實對段府的這玉冊不甚了解,只是隱約聽到過一此傳言,說此玉冊乃段府祖上逍遙王所創,采自蓬萊仙島上的玉枷石凝練而成,以血書字,必能通靈,而被注入了精靈之氣名字的人,必一生平安,永無災厄。
宋明慧接過玉簡,展開,上面,以血字浮動著一個名字,宋繁花。
宋明慧心口一動,抬頭問翁子貢,“這字是你家少爺寫的?”
翁子貢道,“正是。”
宋明慧怔了怔,說,“有坊間傳聞,說段府有一種金書玉冊,唯有段家人的血方能開啟,而開啟后的玉冊,能使人延年益壽,百毒不侵,早前的時候,段侯宗銘被云王朝的鐵騎大敗于南天門,臨死之前,段侯宗銘毀了祖傳玉冊,從此,金書便絕于塵世,莫非,傳聞既真也是假,金書確實有,但并沒有被毀掉?”
翁子貢淡笑不語,只道,“玉冊既送到,那老奴就回去復命了。”不待二人應答,他又拱手一身正氣道,“告辭。”
翁子貢離開宋府回到段府,去書房,找段蕭。
段蕭坐在書桌后面,手中拿著一卷公文檔案在看,眼睛卻時不時地抬起來,瞅一眼懶在自己書房不走的宋繁花,終于,他實在是受不了那油膩膩的雞肉味,擱下書軸,無奈地沖她道,“你想吃不會出去吃?”
宋繁花一邊毫無形象地啃著雞腿一邊哼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