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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現在不行。
政府之前是秉著拿他做擋箭牌、出頭鳥、先鋒隊的意思,但他一坐這個位置就是三年,他已經成了平衡上元商圈的定海神針了,官府特別怕他出意外,他要是有什么閃失,上元商圈的就得亂了套。
關玉兒輕輕的撫了撫他的頭發,他的頭發已經幾個月沒剪頭了,已經擋了耳朵,她想著待會給他剪短點兒。她又揉了揉他眉心,讓他放松點兒,一邊和他聊點兒開心事。
關玉兒感覺她身體放松了好一會兒,像是漸漸睡著了,但是他片刻后又睜開眼睛看了關玉兒一眼又閉上。
關玉兒以為他是睡得不安,沒想到他突然又起來將她摟在了懷里。
他靠在軟軟的枕頭上,親了親關玉兒,低聲在關玉兒耳邊說:“我腦袋重,怕不小心睡著了,弄疼你腿。”
關玉兒笑了一聲,說:“我最近不出門,你替我看著店和廠里。”
既然千鶴社指名道姓問她是不是方太太,喻中明還在,肯定就是要和方金河作對。
她就像方金河的弱點一樣,這樣的非常時期,最好不要亂晃,免得給他添亂。
而且如今服裝廠和店鋪都正常運轉,有什么事只有有人傳報即可,方公館信得過的人多得是。
再有,自打玉月服裝公司越做越大,關玉兒就并不經常去店里,也不去廠里,程棠說得沒錯,她和方金河分了上元這么大的市場,做人得低調。
關玉兒并不希望有人知道玉月服裝公司是方太太的產業,只需要知道這個產業是關老板的就是,因為方金河的電影公司、百貨公司的利潤從來平穩,從前在上元排名十幾,去年到了第九第十,如果知道排名第七的玉月公司是他太太做大老板,那還了得?
眼紅的人、生意越來越差的人大有,都望著他倒霉,方金河根基太淺,成業還沒有十年,老牌的企業是動不了,但是這些根基淺的就不一樣,一倒下就能瓜分,在這個僧多粥少的時代,還處處被外國擠壓著,要是能倒下一個,姑且可以吸一兩口血飽個肚。
有人傳玉月服裝公司的關老板是來自京城。
京城的關姓大有,大多數是惹不起的老牌貴族,就算是舊王朝亡了,但是這些貴族的勢力、底蘊還在,所以諸位都在觀望,也不敢出手,唯恐惹了惹不起的人。
關玉兒很喜歡這種結果,我暗敵明才是對自己有利。
至于玉月優品旁邊的店鋪的老板門從來是緊著嘴巴不愿意透露關玉兒的消息,唯恐有人跟自己分這條金大腿。
所以故意打聽的人還真打聽不出來。
因此這位關老板愈發神秘。
關玉兒躺在方金河的懷里,感覺到背脊暖暖的,格外有安全感,她又問了一句:“那程棠能不能信?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方金河抱著她,在她耳邊親了一下:“我希望七月的會議,你不要去。”
聽見方金河的話,關玉兒立刻就知道了,程棠說的是真的。
她一面覺得,如果是去了,恐怕要成了方金河的累贅,但是一面有一點也不想讓他獨自面對一大幫豺狼。
排名前十的企業老板最有資格發言,她正好在十之內。
關玉兒盯著虛空想了想:“先看看,不過方金河,有什么你都得和我說。”她的語氣很認真,“一點也不要瞞我,否則我什么也不知道,會更加危險,知道嗎?”
方金河笑了一下,眼睛彎著,看起來十分溫柔:“知道了,當年桂西那樣的事,再也不會發生,我們是夫妻,夫妻一體,我的事向來是玉兒做主,我什么都聽你的。”
……
關玉兒在六月份的時候,終于收到了父親母親的消息,關父關母定居了香港,選了一處小公館住下,幾名貼身的傭人也跟了過去,據說何瓊香又有了身孕,關樓白特意讓香港的朋友照應一二。
六月中旬,關樓白秘密來了上元,藏在了方公館。
讓關玉兒驚訝但是,關樓白和方金河合作起來還挺熟練,完全沒了當年針鋒相對、兩看相厭的模樣,做起事來都格外的認真。
“他要是以后對你不好,哥哥就……”崩了他。
當然不是現在,關樓白依舊不喜歡方金河,但奈何這人有本事、做事牢靠,而且這種時候,還談什么兒女情長個人喜好?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把關玉兒護得好好的。
關玉兒在家里窩著不出去,但是手上的情報并不少,方金河再也不瞞著關玉兒,和關樓白商量事情有時候還特意等著關玉兒。
方金河不止一次發現,關玉兒大多數做的決定都是對的。
她實在是非常聰慧,她的主意和計劃、以及考慮,有時候周全到他一絲毛病也挑不出。
方金河走一步看三步,她走一步就看了五步。
方金河親眼看著玉月服裝公司一步步做大,他從前覺得這個服裝廠是應運而生,但現在看了,這個“運”的確是有,但是只是一分,其余的九十九還是靠人。
沒有關玉兒,也沒有現在的玉月服裝公司,她的眼光和才智放眼上元幾乎無人能及。
但大多數人都只知道她是方金河的太太,這位太太出身好、運道高、相貌是極等,最重要的是據說她要什么有什么,方先生把她捧在手心里,從來不看別的女人一眼,更別提什么姨太太。
七月中旬,上元一年一度的商會會議終于如期而至,關玉兒還是決定去。
會議定在七月中旬,說起來還有那么些來頭,據說是七月十四夜乃是中元節。
魑魅魍魎以及鬼神都被送去了陰界,陽界一片清凈,親人的保佑與氣運在十五這天洋洋灑灑落在地上。
據說這天是財運最佳之日,做什么都是順利。
關玉兒這天穿了件藕粉色的長袖洋裝,方金河給她梳了個漂亮的發髻,戴上了根鉑金鑲鉆的素簪子,洋紗半遮著面,點著大紅的口紅,她從車上下來,春日里的陽光照耀而下,映得她美麗不可方物。
周圍的人驚艷了半晌。
方金河執起她的手,還沒走兩步,就瞧顏家老頭子帶著自家嫡女過來了。
顏老爺子瞇著眼笑了一下,與方金河打了招呼,并介紹了自己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