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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暉受寵若驚,既覺得方金河竟然這樣夸贊他這小飯店,又覺得這位太太極會說話,看得出很有涵養,他連忙說:“夫人過獎了!您請進,仔細腳下!”
方金河瞥了他一眼,見他還挺會說話,姑且不與他計較,她牽著關玉兒的手剛走兩步,里頭早就等候的幾人立刻迎了上來——
“方哥!”
“您不在的大半年可想死我們了!”
“哎呀這位是嫂子呀!嫂子貌美如花,和方哥是頂配!”
……
關玉兒坐在方金河的旁邊,飯桌是一大圈,圓桌正好坐了二十幾人也不擠。
方金河座的是上席,關玉兒瞥了一圈人,方金河立刻在關玉兒耳邊低聲開口:“是我此前做生意時的熟人,有下屬有伙伴,往后也許要時常見面,我想讓他們認識玉兒,玉兒不必管他們,想吃什么我來夾。”
方金河本來只是打電話說今日到上元,本意是讓人來接行李,沒想到來了這么多人。
他其實也想把關玉兒介紹給大家,但是又怕關玉兒不適應,如今人是來了,而且關玉兒也沒有露出任何不耐的神情,他也就坐下吃飯,反正飯是要吃的,人也是要介紹的,免得將來不識得,關玉兒被人沖撞了。
只有關玉兒高興,什么都好。
“這是我太太,關玉兒。”
諸位聞言只愣了一瞬,立刻就開始恭維,關玉兒一個一個認人,方金河一個一個介紹。
關玉兒記憶力很好,她全部認了個透,名字職位記得清清楚楚,作用也了解了個大概。
方金河夾了幾樣名品在碗里,關玉兒只吃了兩口,就有人過來敬酒。
“嫂子!初次見面!這是弟弟我敬您的!您一定要給面子!”
敬酒的叫孫貴,年紀比方金河還要大,他跟著方金河不久,在俱樂部沒當什么大職位,屬于保安的領頭,能力平平,沒什么出挑,但是卻是急于出頭。
今日難得能和方爺同在一桌吃飯,得了兄弟的們的便宜喊一聲“哥”,這可是天大的機會!又有方爺帶了夫人過來,按照慣例當然是要敬酒的!他又是輩分小,當然是首當其沖,也許能給人留個印象。
關玉兒一愣,方金河立刻就放下了筷子,那筷子放得很輕,但是碰著瓷碗發出了清脆的聲響,那聲響很脆,卻很冷。
方金河冷冷地看著他,這一瞬間房間里已經鴉雀無聲。
“她不喝酒。”
方金河話音未落,孫貴的手就抖了起來,他立刻明白自己做了不合時宜的事,惹了方金河不高興,他都手抖得差點摔了酒杯,他渾身冷汗頃刻就冒了出來,寒意滲進了骨頭了,手軟腳軟的幾乎要下跪。
關玉兒眉毛一挑,突然溫和地笑了一聲:“我是不喝酒的,”她斟上了茶,站了起來,聲音高了點兒,但是腔調依舊是溫和,“諸位從前都是照應著我們家方金河的,我是初來乍到,剛剛認識大伙,本該是敬酒相謝,卻是喝不了酒,那我以茶代酒敬諸位,請不要見怪。”
眾人連忙說不敢,又瞥見方金河的模樣不再發冷,個個斟上了滿酒,小心翼翼的和這位美麗的夫人碰了碰杯子,孫貴手抖著輕輕碰了一下,看見關玉兒笑得溫和,他仰頭一口干了杯,又顫顫巍巍坐下,見方金河沒有再看他,才稍微松了口氣。
還好方夫人不怪罪。
關玉兒又說:“我們家方金河也是不喝酒的,喝了酒可難受了。”
諸位簡直三觀炸裂,方金河從前喝過多少酒,那酒量可以說是上元少有,這一桌子加起來都不是他對手,現在他夫人柔柔弱弱的說他是不喝酒的,騙鬼吧!
方金河咳了兩聲,一本正經說:“我太太說的沒錯,我是不喝酒的,一喝就難受,她也不喜歡那酒味。”
眾人琢磨了一下,總算聽了明白,是方太太不喜歡!這才是關鍵!
眾人瞥了眼桌子上的酒,連忙識相的撤下,個個也應和著說喝了酒難受。
方金河也沒空理人,偶爾應上兩句,大多時候是幫關玉兒夾菜,剝幾個蝦殼,或是切牛排。
大小正適合關玉兒吃,沾不沾醬、沾什么醬方金河都清清楚楚。
熟練的模樣簡直令人跌了下巴。
一頓飯下來,在座的別的什么也沒有打聽到,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的——
這位方太太可是方爺心尖上的寶貝,樣樣以她為先,她喜歡什么厭惡什么,方爺也跟著,她不準就是不能。
姑且不知道方爺能新鮮多久,但是目前來說是如此的,這事得記住。
而且這位太太,貌似心腸很軟。
眾人過來接風,本身是想打聽方金河的想法,因為他退了幕后,只拿股份,俱樂部還是夜總會都讓別人管著。
幾大管事今日也在這房間里,本來是想打聽一下方金河的意思,因為他即使口頭上說著要退居幕后,不再管事,但如今又回了上元,誰知道他要做什么。
而且就算他真的退居了幕后,余威仍然在的,他說要走正道走白道,但是手段和品性是變不了的。
他要在上元做商會會長,這個變數實在太大,諸位不管如何,都是為利,本身是不需鳥什么商會會長下什么指令、要人怎么去做,從前也沒人敢這樣命令。但是這個人換成了方金河,可就不一樣了。
有的時候,不聽也得聽。
眾人各懷鬼胎的回了家,方金河讓人搬著行李,和關玉兒回了新的住處。
孫貴帶著人搬完行李依舊是心有余悸。
他回到家中哆哆嗦嗦的拿了根煙點上,心里忽上忽下地依舊怕方金河怪罪,點煙點了好幾下還沒點著。
他旁邊突然‘咔嚓’一聲點起了火,煙頭終于燃了起來,他吸了一口才往旁邊看去。
“怎么又回來了?今天不上學?”
沒了葉子的梧桐上靠著個高挑的女孩,她點了根煙吸了一口:“哥都沒錢了,我上什么學?母親還病著,我上了學又有什么用?如今也二十歲了,一分錢也賺不了,哥哥又不讓我幫你做事,倘若不上學,早早嫁個有錢的男人,如今家里也不這樣緊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