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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眸冰冷而無動, 論世間善惡, 六道之中,天龍八部眾生之一,天眾之主, 經書著其司職雷電與戰斗殺伐。
釋教諸多佛陀兇惡,前身總是殺孽纏身, 入釋教立地成佛陀, 法力無邊能佑眾生。
那日他在寺廟邊看著佛相,隨著心情在一名僧人手里打了卦, 打了足足九次都沒有圣卦,陰卦居多, 陽卦為輔。
道教說九為極數,無量山的僧人都是吃著老祖宗留下的糧食長大的,中土道教佛教邊緣糅雜, 界限并不特別清晰, 關系不好不壞, 僧人打了九次也就不打了,喬厚德并不迷信,他不過是陪張千金過來燒香,而后了了。
他依稀記得當時他問的是富貴與前途,也有平安。
陰卦居多,皆為兇。
“轟隆——”
閃電過后,墜天雷轟然落下,聲音響得所有人都咯噔了得心中跳動。就像頭頂打下了個天雷,有什么惡事惹了神怒。
大滴的雨一滴兩滴打在青石板上,但仔細看,有些雨的顏色那樣深,灑在石板上就像濃黑的墨汁潑了開來。
“啊——!”
巧樂神經質地驚叫了一聲,仿佛見到了什么令人心驚膽戰的怪物。
喬厚德這一刻大腦完全空白,他甚至沒來得及做任何反應。
當然,也什么做不了。
時間距離張千金說完上一句話不過兩秒,張千金就突然倒在了地上嘶啞的喘息。
她倒在地上并非沒有原因,喉嚨被人劃了個大口子,喬嚴拿著胸針劃開了她的喉嚨,鮮血比雨滴更快地灑了下來。
喬嚴的胸針是他來桂西時穿的西裝上的,羽翅狀,也不是特別鋒利,但是只要用力,就能做兇器。
張千金脖子上的口子很深,但用胸針劃出來,足以證明喬嚴用了多大的勁。
其實喬厚德有時間反應,因為喬嚴第一刻攻擊的是方金河,但是方金河身手十分利落,立刻就躲開了,恰巧張千金開始了罵人,他就立刻鎖定了下一個目標。
那句“斷子絕孫”徹底碰到了他的逆鱗。
但是喬厚德的反應只能做一個,就是開槍。
隔著沒有打開的鐵門,距離足足二十米,飛也飛不過來。要么開槍打他兒子,要么放任。
他其實這一刻并沒有選擇,他甚至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事。
張千金倒在地上,眼睛看著他,事實上她只看得到他的腳,他腳上穿得軍靴是舊的,上個月天氣好,張千金抽了煙后閑著沒事,給他洗過一次。
她的眼睛里早就沒有了光,但是他這一刻流出了眼淚,那雙枯竭了的雙眼就像突然回了光彩。
雨噼里啪啦地下了起來,拍打著地面、頭頂、人臉。方公館的鐵門一聲巨響,鎖哐當一聲,狠狠的搖晃,但是門扉緊閉,半絲不可動彈。
方金河打開了傘,示意阿云去開門。
方公館的門輕微的摩擦,金屬的聲響冰冷清脆,喬厚德的手抖了起來,他腳步有些踉蹌,但是速度快極了——
“大夫!快!快找大夫!”
他蹲下身來探了過去,滿手都是粘人的血,但雨陸陸續續落下,又沖淡了洗凈了手上的血。
他哆嗦著喊著人名,喊的是張千金,喊了個親昵的乳名,他的手探了探她的脈搏,而后他低低地、從喉嚨里鳴了一聲,接著他突然站了起來,狠狠的甩了喬嚴一個巴掌!
張千金已經死了,眼睛并未合上。
“老子崩了你!”
喬嚴被巨大的力道瞬間掀翻在地,喬厚德對準他肚子狠狠地踢了幾腳,喬嚴邊喊邊笑,宛如個發了羊癲的抽風病人。
喬厚德雙目睜大,他眼睛紅得快要滴血,他的踢人的腳突然就停下,然后沒有任何預兆,他手中的槍突然舉起,接著他向方金河的方向走了兩步,指著他腦袋,毫不猶豫扣動扳機——
喬厚德是一名槍法十分精湛的軍人,他的行動迅速且快,從一個人莽夫再到桂西無人敢欺、人人畏懼的喬司令,其中艱險、吃的苦與痛可想而知,沒有真本事的人少有能坐高位。
他的從抬手,再到扣動扳機,不需要一秒,他的眼神如同即將要撕裂獵物喉嚨的野獸,他現在只有一個想法——殺了方金河。
他能夠直覺的判斷,一起因方金河而起,方金河必須死——
這一刻實在太快了,快到一旁的阿云都來不及反應,傘尖的雨水還未完全墜落入地。
但又是如此的慢,慢到每一粒雨珠滴落入地濺起的水花緩緩上浮了好久。
方金河手撐黑色的傘,他狹長的眼睛從雨傘的邊緣打出,透過透明的水珠折射出最冰冷的顏色——
他的動作快到不可思議,傘尖在喬厚德扣動扳機的那一刻就已經刺穿了他的手腕,扳機毅然決然的被扣下!失去了準頭的槍口卻恰好擦著方金河的肩頭飛過!
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黑色的雨傘收起,傘尖就著喬厚德的手腕將他反鎖扣倒在地,冰冷的皮鞋將他的手一踢,手.槍順著力道往上飛轉,精準無比地套在了方金河修長的手指上,他的右手壓著喬厚德按在地上,左手一把黑色澄亮的手.槍對準喬厚德的太陽穴口——
準確利落而兇猛,整個過程不到一秒。
喬厚德的臉已經被按在青石板上,背脊上是方金河冷硬的皮鞋底,太陽穴頂著槍,被絕對的力道按到,強勢到他連一絲也不能掙扎。
雨水濺起的水花迷了他的雙眼,這一刻虛假得宛如在做夢。
他睜大眼睛奮力往上看去,朦朧中水花里看見方金河冰冷狹長的眼睛,如利刃如猛獸,殺意凜然。他抿著雙唇沉默著,整個人冷靜穩重到令人毛骨悚然。
為什么?
“為什么?!怎么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