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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不太懂裴昶然的想法,那日話都幾乎挑明了。
這位王爺卻老神在在的,好像完全不在乎,他是真的不在乎還是僅僅表面上如此,張禹行急不可耐地想弄清楚。
珍珠等了半天,見他直著眼睛發愣,忍不住地提醒道:“張大人…張大人?”
云駿瑋輕輕地道:“從前聽人說張禹行張大人滿腹才情心氣極高,這會子大約是在想和娘娘這般的小女子能商議什么大事,頂多就是和王爺說一聲他來過了。”
張禹行被他一句話提了醒,暗道:沒錯!
想通了這一點,他反倒不急了,自己推了輪椅到門口去看漫天的雪花飛舞,清瘦挺直的背影對著珍珠,半響緩緩地道:“下官聽說王爺府上的廚子手藝甚是不錯,娘娘今日不如留下官吃個飯,俗話說民以食為天,吃飯也算是正事大事!”
“蛤?”
珍珠傻眼了…
沒奈何,珍珠只好和張禹行擦肩而過走到門口找人,她低聲吩咐門口的小廝去大廚房找陳金海,再多做幾個熱菜送過來。
陳金海送了菜上來,還貼心地溫了一壺黃酒。
陪著二位男子一起用膳,珍珠有些頭大,云駿瑋看不見性格還溫和好相處,便也罷了。
張禹行腿腳不便手卻沒斷,一邊吃飯一邊不停地指使身邊侍候的丫鬟給他夾菜,還叨叨著菜式太過清淡,王府廚子徒有虛名。
珍珠憋了一肚子火氣,很想直接把人給轟出去了!
好不容易吃完了午膳,這位不請自來的大爺還不想回去,嚷嚷著再叫人沏一壺新茶來!
云駿瑋眼盲心卻敞亮,他淡淡地勸道:“娘娘,您是不是憋不住要發火了,小生覺得今日天氣陰沉沉的,不如消消火聽小生彈奏一曲如何?“
珍珠正想拍桌子叫這家伙滾蛋呢!
她家爺都沒這么難搞過,天天對她和顏悅色的,這是打哪兒冒出來的混球。
云駿瑋這般好聲好氣地勸她,她只得強按住怒氣,叫人去把他的琴端來,又使人重新泡了一壺新茶,拿了一盤黃橙橙的桔子上來。
云駿瑋彈了一曲:十面埋伏。
窗外雪花片片飛落,遠處樹枝朝著天空伸展著身姿,有風從門廊間刮來,琴音幽幽地傳入張禹行的耳中,他焦躁的情緒忽然受到了安撫。
琴音漸漸繁復,他坐在門廊間,仿佛聽見了馬蹄聲、刀戈相擊聲、吶喊聲交織起伏,震撼了他的心臟!
他轉過輪椅,推到撫琴的人對面停下來了,對面那位衣衫陣舊的男子低頭彈奏,絲絲縷縷中仿佛在和他表達一些訴之于指尖的語言。
這人是誰?
他為何能知他心情,明白他滿腔報負不得宣泄的郁結之情。
琴音未完,云駿瑋一手按住古琴道:“就到這里吧,再彈下去小生的手怕是要凍僵了。”
珍珠正聽得入迷,聽了他的話,轉頭去看炭盆,那里的炭已經燃盡,難怪有些冷了。
她正欲起身叫人再裝一盆熱炭來,卻聽得張禹行道:“娘娘府上的琴聲堪稱一絕,下官明日再來!”
不等珍珠回話,他推著輪椅到門口,走了!
“蛤?”珍珠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的背影,半響喃喃道:“云大哥,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跟一陣子風似的,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他剛才是不是心情不好?”
云駿瑋嘻嘻一笑道:“娘娘聰慧,記得看見王爺告知予他,就說張大人心緒不佳,特特來王府見他。”
“呃?”珍珠有些不明白:“他明明沒等到人就走了啊?這怎么算是特特來見王爺呢?”
“嗯。”云駿瑋道:“小生只是直指要害,娘娘具體想怎么說,還請自行斟酌。”
珍珠皺了皺眉,有些悟了。
她腦海中突然就浮現出當年袁寶山上山捕獵的場景,先挖好了陷阱,然后回家等著,隔天再去看看兔子有沒有跳進陷阱。
她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冷不丁的就把想到的場景給說出了口。
云駿瑋搓搓手,摸索著找到自己的拐杖,扶著站起身,他一邊往外走,一邊輕聲低語:“天氣寒冷,小生先回房歇歇去,躲進被褥中暖和暖和,如此費腦子的事情,娘娘自個兒慢慢琢磨。”
裴昶然黃昏時分才回來,他穿了一身狐皮大氅,上面都已經沾上了雪花。
珍珠一邊幫他把大氅脫下來拍掉上面的雪花,一邊絮絮叨叨跟他說了今日發生的事情。
她問道:“爺,今日下了朝去哪了啊,那家伙說明日再來,爺要不要候一候他,聽聽他怎么說,我怎么瞧著他有些怪怪的,云駿瑋說他是特特來等您的,可爺還沒回來他就走了啊!”
裴昶然摸摸她一臉困惑的小臉,笑道:“我看你腦子都快打結了吧,莫急,爺明日會會他就是了!”
珍珠把她的小臉探到裴昶然面前,斜眼看他道:“爺小心些,我瞧著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人,性格古怪陰沉,看著一肚皮壞水,你可千萬別掉坑里了。”
裴昶然哭笑不得,心道:人人稱道的耿直人士,怎么在珍珠嘴里就變成了一個陰暗見不得人的家伙了!
第66章 互訴衷腸
裴昶然覺得珍珠果然只有十七歲。
她個性跳脫, 時不時會冒出一些奇思妙想。
比如, 現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