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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峻突然剎住了話,有些尷尬地望了一下蕭沐秋,雖然她身著男兒裝,可略帶幾分嬌羞的女孩模樣,卻無疑標明了她是女兒身。
冰雪聰明的蕭沐秋輕咳了幾下:“你們先聊,我去外面等著你們,我昨天也發現了一些線索,想要跟你們說說?!?
等蕭沐秋走了出去,南宮峻才壓低聲音道:“在尸體的屁股上,竟然還留下了行過房的印記……”
朱高熙口中含著的食物一下子全吐了出來:“你是說……還有這么惡心的事情?我猜肯定是哪個變態的兇手干的……否則的話……怎么還會想出來這么惡心的事情?”
就在這三個人在查案子的同時,也就在同一時間,瘦西湖畔神秘女子現身的事情很快傳遍了大街小巷,而在瘦西湖邊發現的男尸卻為這個美麗的傳說蒙上了一層陰影。不過,愛慕美人的騷客似乎有意忽略了這個消息,只是競相描述著那名神秘女子令人神魂顛倒的舞姿。還沒有到早飯的功夫,已經有人前來府衙報案,前來報案的人竟然是晚上一直和南宮峻、朱高熙在一起周士昭,其兄長周伯昭昨晚去了西湖岸邊,一夜未歸,家人尋了半夜未見其蹤影。怕兄長出了意外,所以來官府報案。按照周士昭的描述,南宮峻覺得昨晚發現的男尸極有可能就是周伯昭。不出南宮峻所料,昨晚發現的尸體,赫然就是周士昭的哥哥周伯昭。周伯昭也是一位商人,經營木材生意。家里有三位夫人,育有二子一女,二子都已經成家,女兒已經出嫁。周伯昭除了打點生意外,經常與幾位好友約在太白酒樓打牌??勺詮奶拙茦堑墓苁滤篮?,他很少再打牌。
在周伯昭的家里,南宮峻昨天一直都跟伺候周伯昭的仆人周福。周福二十多歲的模樣,一臉憨厚的表情,聽說揚州府衙的人要問他話,嚇得兩腿篩糠,一直哆嗦個不停。從他斷斷續續的描述中,南宮峻大概聽明白了周伯昭的一天的行為:從早上起來之后,周伯昭像往常一樣吃幾樣點心,喝了點粥,又去后花園蹓了會兒鳥,之后又去三夫人的房間待了一個時辰。午飯前一直待在書房。下午讓周福陪著去了太白酒樓。從太白酒樓回來之后就進書房,之后看起來就有點心神不定,說要去寺廟燒香,可準備好了香燭之后,又說不去了。到了晚飯時間,他就打發周福出去,讓人把晚飯送到書房里,又把自己關在書房里,同時還吩咐不許任何人打擾。等到天黑了之后,周??磿繘]有點燈,敲門沒有人應,推開門之后才發現周伯昭已經不見了人影。
南宮峻仔細看著周福,雖然他有點口齒不清,話說得斷斷續續,可事情卻說得十分明白。問了看門的人,誰都沒有注意周伯昭在什么時候離開了家,更加不會知道他離開家之后去了哪里。
周伯昭的書房里除了書上堆滿了厚厚的灰塵外,其他地方一塵不染,顯示他只不過是附庸風雅的人罷了。書桌上擺著早已經冷卻的飯,沒有動過的痕跡。地上放著的偌大的筆洗里,殘留著一些紙灰。桌上的筆、墨都擺放得十分整齊,南宮峻拿起毛筆捏了捏,又檢查了一下硯臺,都沒有用過的痕跡。書房竟然還擺放著一個衣柜,里面掛著幾件衣服,還有幾雙鞋子。
檢查完書房,南宮峻又仔細地盤問了一下門房。門房拍著腦袋,一邊回想一邊說道:“昨天傍晚,也就是在晚飯左右。出去的人不多,大夫人的貼身丫環小紅出去給大夫人買水粉出了,兩位公子來向大夫人和老爺請安來了一次,挑水的牛二出去,還有兩個乞丐被我打發走了,還有就是買菜的孫媽回來,別的就沒有什么人了?!?
南宮峻微微點點頭。既然已經知道了死者的身份,雖然一時半會還不能查明周伯昭死前都去了哪里,可總算理出了一點頭緒,只是不知道這個周伯昭是不是樹大招風,平時招惹過什么人,所以才會遭此毒手,還是因為別的原因……更加讓南宮峻有點不解的是,周伯昭的死因與前幾人的死狀完全不一樣,雖然下手也十分狠毒,可又有很大的不同,難道兇手不是同一個,或者是那個殺人狂魔已經轉了心性?
【第一卷】 風月桃花 第六章&
霓裳羽衣
本章字數:4416
揚州府衙內,蕭沐秋來回踱著步子,可等來等去卻仍然不見南宮峻的身影。朱高熙笑道:“蕭姑娘,你還休息一會吧。南宮你可這么快就回來了。對了,我從昨天一直都想要問你一個問題,你能告訴我嗎?”
蕭沐秋有點愣愣地點點頭。朱高熙眼角含笑道:“你能告訴我《霓裳羽衣舞》的來歷嗎?”
蕭沐秋笑道:“你這是要考我嗎?……這個容易,我告訴你,這個《霓裳羽衣舞》本來自《霓裳羽衣曲》,傳說在大唐開元年間,西涼府使楊敬述譜了十二支曲子獻給了玄宗皇帝,玄宗皇帝根據這些曲子譜成了《霓裳羽衣曲》,善舞的楊貴妃和其他梨園弟子就編排出了《霓裳羽衣舞》,這支舞經常在宮廷宴樂中表演。不僅如此,民間也以能演此舞為榮,相傳唐代名妓關盼盼就能跳得神似楊貴妃?!?
朱高熙笑道:“哦,想不到蕭姑娘還通曉文史。是不是蕭姑娘還曾經看過有人演過此舞?”
蕭沐秋含笑道:“朱公子過獎了。對這些我也只是略知一二罷了。據說玄宗皇帝因為迷戀楊貴妃而導致了安祿山造反,差點兒丟了祖宗的江山。所以肅宗繼位之后,不許后宮內再演此舞。但此舞已經被記錄下來,民間也一直流傳下來。如今雖然會此舞的不多,但仍然還有人在?!?
朱高熙拍掌道:“哦,真的嗎?不知道蕭姑娘認不認識這樣的女子,能讓我見識一下?”
蕭沐秋心里不由得對著朱高熙翻了翻白眼:眼下查案子都到了火燒眉毛的時候,他老人家竟然還有閑心去看人起舞?
朱高熙看著蕭沐秋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輕咳了一下道:“姑娘不要誤會,我覺得興許能從這支舞中找出點什么線索?”
蕭沐秋點點頭:“那好吧。在揚州城內,會舞《霓裳羽衣舞》的人不多,不過還好,月姐姐那里有人會跳此舞?!?
聽月小館內熱鬧非凡,絲竹之樂中不時傳來幾聲女子的嬌笑聲。二十四,并不是個很好的日子,聽月小館內竟然只有兩戶人家來相姑娘??吹绞掋迩锖鸵呀浺娺^的朱高熙走進來,月娘示意他們先去東院的花廳等著。
雖然早已經聽說過揚州瘦馬館的情形,可是真的來到了這里,朱高熙心中卻不由得暗暗吃驚,看門前的架勢,聽月小館只不過是一戶普通的人間,可是里面卻別有洞天。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花廳,可卻已雕梁畫棟,讓人不得不贊嘆建筑的精致。
月娘一會就迎了過來,對朱高熙福了一個萬福,問道:“這位朱大人,沐秋,你們怎么突然來這里來了?有事情嗎?早上不是聽說西湖邊上發生了案子了嗎?你們怎么突然來這里了?”
蕭沐秋拉著月娘的手道:“姐姐……先別說那么多了。姐姐,你看誰的《霓裳羽衣舞》跳得最好,快讓她過來跳上一曲……”
蕭沐秋的話讓月娘又愣了一下,半天沒有回過神來,但仍然答應道:“好……我想想看,這舞,只有涵月跳得最好,可是她又病了。蟬兒素來貪玩,只怕只是學了個皮毛而已,你玉環姐姐這兩天身子又不大舒服……”
蕭沐秋驚訝道:“怎么了?玉環姐姐病了嗎?”
月娘搖搖頭:“沒有……只是玉釵的事情……沒事,你不用擔心?!?
正當他們說話的時候,門口一個弱弱的女子站在那里,手扶著門框,輕聲問道:“月姐姐,你是說要人跳《霓裳舞》嗎?我來跳給他們看好嗎?”
蕭沐秋轉過身去,卻見涵月臉色蒼白地立在那里,湖綠色的衣服,襯得她的臉色越加蒼白,也愈加惹人憐愛。蕭沐秋忙過去扶著涵月,涵月卻微微搖搖頭道:“我沒有關系,只是時好時壞罷了。月姐姐,你就讓我跳上一曲吧。整天躺在床上,都快把我悶壞了?!?
月娘微微嘆一口氣,柔柔的涵月,脾氣在諸多女孩子之中卻是最倔強的,雖然擔心她的身子,卻不得不同意她的要求。
身著唐代舞衣的涵月很快被裝扮好了,與她一起起舞的還有十幾個年齡略長的女子。隨著絲竹之聲的響起,整個聽月小館的人很快就在大廳里面聚集,身著舞衣的涵月,隨著身體的不斷舞動,尚未發育成熟的身體竟然散發出一種迷人的光彩,那是一種令人炫目的美麗,讓人遠觀卻不能近前,讓人忍不住想要虔誠地捧她在手心。朱高熙目不轉睛地看著場中舞動的女子,雖然自己對舞了解的并不多,可看過得舞卻不少,僅僅只是看這舞姿,他心里就已經明白,霧中那名女子,舞的正是此舞。與眼前這個弱不禁風的少女舞姿不同,那位霧中的女子卻有幾分媚人的味道,那一舉一投足之間,散發出來的魅力,絕對不是眼前這些青澀的小女子所能表現出來的,雖然眼前這個名叫涵月的女子,技巧和舞姿都嫻熟,可散發出來的卻是一股高貴的氣息。高貴?朱高熙心中浮現這個詞的時候愣了一下,可仔細看看在諸多女子簇擁下的林涵月,確實是如此。
一舞終了,林涵月的臉變得緋紅,舞完了之后,月娘忙命人扶她下去休息。卻攔住了穿杏黃色衣,一直在諸多人中手舞足蹈卻沒有一點章法的少女,臉上佯怒道:“蟬兒,你是不是又偷懶了?好好一的支舞,怎么給你舞成了這般模樣?”
蟬兒沖月娘吐了吐舌頭,又俏皮地沖蕭沐秋眨了眨眼睛,轉身跑了。蕭沐秋問朱高熙:“怎么樣?有沒有看出什么名堂?!?
朱高熙微微點點頭,又搖搖頭,卻把目光轉向了月娘:“月姑娘,我想請教一下,這揚州城內會跳此舞,又能跳得出神入化的女子,有幾個?”
月娘笑道:“這個嘛,說來可就有點慚愧了。在揚州城內,會舞此舞的人不少,可大多數只是會一點皮毛罷了。就算是認真學過的,也不一定都會跳,像蟬兒那丫頭那么懶的大有人在?!?
朱高熙拱了拱手道:“還請月姑娘說得詳細一些。”
月娘笑笑:“這詳細了說,可就說不準了。先說這聽月小館吧,教舞的柳媽媽會跳此舞,柳媽媽還有幾位師姐妹,只可惜死的死,嫁人的嫁人,大多也不知去向。其余的都已經嫁為人夫,留在這館里的,也只玉環、涵月,還有剛剛那些姑娘們。余下的就沒有了。其他的人家,沒有聽說過會跳此舞的。當年以李盼兒姑娘此舞跳得最好,也最出神入化??伤缫呀洸粧侇^露面,應該也不算了。傳言花紅館的綺紅姑娘會跳此舞,只是卻無人得見。另外還有李盼兒當年所在的章臺有人會跳此舞,是一個名叫桃兒的姑娘。別的……還真就沒有聽說過了?!?
朱高熙微微點了點頭。蕭沐秋心里暗暗嘆道:這個朱高熙竟然能想出這個主意來,根據會跳此舞的人,找出那個會跳舞的女子,倒是不失為一條妙招??墒悄苄袉??知道會跳此舞的有這些人,可是萬一有些人深藏不露呢?如果是那樣的話,那這條路彎路可真的走了不少。
果不其然,事情并不像朱高熙想得那么簡單。近水樓臺,朱高熙既然已經見到了聽月小館里會舞的姑娘,可剛剛已經看到,恐怕并不是這些女子。玉環雖然身體不適,仍然強撐跳了一小段,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冰冷的味道,讓朱高熙不由得想要裹緊自己的衣服,肯定玉環并不是自己找的那名女子??傻搅嘶t館就沒有那么順利了。客人上面,花紅館的主人當然喜不自盡,可是當聽說想要看綺紅姑娘跳上一舞,又東打聽西打聽,沒有他們把話說完,他們兩個就被幾個守門的壯漢哄了出當了章臺更是如此,老鴇子揚言道,要見桃兒姑娘可以,可這桃兒姑娘被她視為第二個李盼兒,百兩黃金可見桃兒一面。而且還說,桃兒姑娘最近學舞扭了腳,要不要跳還要看桃兒姑娘樂意不樂意。這又讓兩個人無功而返。
等他們回來之后,就見到拿毛筆在紙前不知道畫什么東西的南宮峻正忙得不可開交。看他們兩個回來,南宮峻忙問道:“怎么樣?聽說你們出去查案子了?有點眉目了嗎?”
朱高熙長嘆一口氣道:“別說了,連吃了兩個閉門羹,別提多倒霉了。你怎么樣?在周家查出來什么了嗎?”
南宮峻神秘地一笑道:“可以說查出了點什么,也可以說什么都沒有查出來。這個可真就不好說了。不過,我還是找到了一點線索?,F在,我們先去問一問那個人吧?!?